闹事的读书人本就颇受其害。
如今考卷上给了他们可以畅所欲言的机会,他们心里自然是想好好把握。
老泥鳅的滑不溜手就滑在这儿。
宗凛需要的从来就不是什麽愤世嫉俗的读书人。
若这些人连抛开自身偏见和经历认真去答都做不到,那前面答得再好也没必要留用。
心性啊,格局啊。
要克制自己数十年甚至十几二十年的怨……
确实是个好题。
宓之看了几眼,主要就看了前面三张。
本是想着看看几人答的异同,结果没想到的是,她还真把自己看进去了。
宗凛唤了她几声,没见人应。
她看得认真,一只手抬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笔,啃哧啃哧地也不知道在写什麽。
发丝被窗口的风吹着晃动,她别了一下。
宗凛看了一会儿,收回眼神。
「宗凛~」许久之后,宓之才转了转脑袋,揉着手腕起身。
随意拿起写的东西走到宗凛身边,然后靠他怀里。
「累。」她轻声抱怨:「手抬不起来了。」
宗凛顺手替她揉着:「叫你看卷,你要跟考状元一样写半天,如何了?我瞧瞧你这状元郎写了什麽?」
他说着就伸手去拿。
宓之没骨头一样靠他怀里:「那你要失望了,你瞧吧,我写的全是我没明白的。」
这几年书也不是白看,事也不是白听,看着这些考卷自然有自个儿的想法。
宗凛点头:「我瞧瞧。」
拿起一看,写的确实挺多,宗凛默默看着。
其实总的来说,宓之想问的就是到底何为仁政,何为贤才。
她看的前三张卷子倒是都提了这两点,也都有解答,但都各有各的想法。
仁政好说,关键在于利民。
毕竟仁政若不利民,那便不过是空中楼阁。
但仁政之策就不好说了。
虽说古往今来早就给了许多说法,轻刑是仁,轻徭役是仁,重教化也是仁。
但这在如今这局势几乎难以做到这样的仁。
卷中有人抨击苛法徭役。
宗凛看了,三娘写的是,苛法为冤民伸义,如何不仁?
徭役若兴用于水利,或兴用于工程抵御外敌,护更多百姓之安稳,如何不仁?
「你倒敢说,这些苛法徭役向来不是什麽好事。」宗凛摸了摸她脸,倒也没斥什麽。
宓之看着他:「你又不是听不得这些话的人,我自然有什麽说什麽。」
其实眼下谁都明白,宗凛占了这六州,迟早是要称王的。
此称王是新立名号的称王,与定安武安完全不一样的意思。
所以他与冯家对上不过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