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出去也只是为了躲惠王世子一行人罢了。
宗准点头没再多说。
等出了门,宗准方才缓缓长舒一口气。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他在这个二弟跟前连说话都开始紧着皮子。
很复杂,自个儿父亲的死和亲娘的病分明都跟他脱不了干系,但他……完全没办法去恨。
毕竟他们的父亲之所以要杀老二,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他们兄弟三人。
父亲觉得,有老二在,不仅自个儿被压一头,他们兄弟仨人也会永无出头之日。
嫌老二太能干,太碍眼,挡了路。
但其实呢,这个定安王的位子人家根本不在意,说不要就不要。
宗准闭眼,他对老二从前受过的痛苦无法感同身受,但他明白,老二这是有怨报怨。
所以干嘛还去得罪他,得罪他有什麽好处?
懦弱也好,自私也罢,总归都是看好处的。
说到底,他们仨兄弟就老五稍微感情用事,也只有感情用事所以才会有怨。
宗准叹声,回头看了一眼该称为武安王府的前院书房。
灯影重重,重兵护守,来往仆从肃穆以待,井然有序。
比他爹在时好,也比他另一边的定安王府好。
这样大家都好。
日子照常过,很快便到了宗胥下葬的日子。
因着他生前就被夺了爵位,所以停灵不能按照诸侯王的规矩来。
下葬日子就定在四月初一,不葬寿定,要往代州去。
二月二十五这日,按着风水时辰,宗准下午便带着人出发了。
这一趟宗凛不去,他是被夺情的官员,没法子去。
不过他还是送到了寿定城门口,当着豫州的官员最后对着棺椁行了跪拜大礼。
算是送他父亲最后一趟。
他这一拜真心实意,他这父亲死了比活着有用。
天阴沉着,有点倒春寒。
漫天的丧纸纷纷扬扬,宗凛起身,目送白幡远离,久久未动。
惠王世子过来拍一下他肩膀:「为式,节哀。」
宗凛点头:「就是想到代州,父亲在那长大,此一回,算是魂归故土,比在寿定好。」
「怎麽,你觉得寿定不好?」惠王世子笑了一下:「还不习惯?」
「能选当然还是喜欢老家,只盼着不负陛下嘱托早日打完仗,好回家。」宗凛舒了口气摇头:「世子,咱回吧。」
惠王世子看了他一眼,点头应下。
从城门口御马回府不过半炷香的功夫。
才进府,便见一个腰间拴白的小厮奋力从灵堂跑出来,左右一看,发现宗凛一行人,立马朝几人跑来:「王爷!」
惠王世子身边的护卫要上前拦住。
「为式你这府里小厮……」
「住手。」宗凛皱眉,几步上前问他:「不贴身伺候你家公子,跑什麽?」
来人是碧松。
「王爷!」碧松喘着气跪下猛猛磕头:「公子!世子府上的大公子让人抓着公子说要教训,还拦着咱们府上的小厮不准帮忙!」
宗凛脸色一冷,抬步便朝灵堂走:「跟上。」
棺椁已出门,今日是灵堂里最后一次跪拜,这会儿应该才结束。
「诶,为式……这可能是误会。」惠王世子这会儿有点脸热,自家儿子在人家灵堂大放厥词,这换谁来能高兴,但他还是劝:「小厮护主心切,这兴许只是孩子们的打闹也说不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