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原以为是天降神罚,是上天惩罚皇家,是他这个皇帝命中无子。
所以之后裕王能活下来,永历帝怎麽可能不金堆玉砌地惯着。
他就这麽一个皇子啊!
可就是这麽一个曾经觉得千好万好的儿子,今日永历帝却头一回觉得碍眼。
实在碍眼极了。
裕王舔了舔唇角被打出来的血迹,脑袋还有些懵。
刚才那一巴掌永历帝真没收着力气。
「父皇气什麽?」裕王闭眼,忍着被打后的郁气不解:「您不是担心他二人要反?既如此,此法不正好能让他们反目?我们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
「反目?你是说让那两家女娘为了你争宠然后冯,宗两家因此反目? 」永历帝忍着又想扇一巴掌的手痒,眼前一阵发黑:「老子怎麽生出你这麽个蠢货!」
吼完这一句,永历帝整个人就跟被抽乾力气一般踉跄着扶住御案。
裕王下意识想去扶,但被永历帝单手制止,殿里一时无言,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也是这时候,覃相进来了。
「哎呦陛下。」覃相连忙走上前扶着:「陛下息怒,龙体要紧啊。」
「朕无妨。」永历帝深吐出一口气:「事情你知道了,孽子办出这事完全不顾大局,覃相如今可有应对之策,明日…就得给他们两家答覆。」
覃相叹了口气,也是无奈:「其实和宗家的亲事本就是咱们和定安王私下商量的,他的目的是想借咱们的手处置宗凛,而咱们是想试他忠心,这才有了这桩亲,可总的来说,咱们还得用他。」
「陛下,与宗家的亲事本是权宜之计,尚有转圜馀地,可这冯家女娘,却是实实在在失了身。若此事没有闹大,咱们私下把人处置了也不是不行,可昨夜越山苑那处真不少人,今日更要紧的是该给冯家一个交代!」
永历帝支着脑袋深叹一声:「那照你的意思,便是换冯家结亲?」
「是,不仅如此,裕王殿下还得上门亲自赔罪。」覃相看向裕王:「不仅是给冯七娘赔罪,更是为方才在大殿上那番侮辱人的话赔罪。」
「是,是该赔罪。」说起这个永历帝就瞪裕王,好一会,他才又问:「那宗家呢?宗凛那该如何办?」
「这个好办,就说本来商议的是让裕王殿下认九娘子为妹妹,是外人传得离谱了。」覃相抚了抚须髯:「既如此,宗家只是名声受损,宗家九娘又成了您的义女,如此,咱们便把名声给她补上去,陛下给封个郡主县主的虚衔便是。」
这已经是两相得宜的法子了,哪家都好,哪家都不得罪。
若不然真照着裕王那计策,永历帝只觉得没多久的活头。
御和殿里的君臣把这事一敲定,第二日,封县主和赐婚的圣旨就各到该去的地方去。
冯家那边定在了明年二月完婚,到时冯七娘便是第三任裕王妃。
而宗家这边,九娘子被封为宜阳县主。
这只是虚衔,没有食邑,只是好听好看而已,不过说实在的,宗家真没人稀罕这个。
圣旨上是用词华丽的骈文,本来都还好,只是九娘子在听到那句义父义兄时,心里别提多恶心。
宣旨内侍走后,九娘子直接就将这圣旨丢给宗凛:「二哥,你可真是,你也没提前说我还得白捡个爹和哥啊!」
宗凛瞥她:「那你跟冯七娘一道给裕王当妻,你年纪还比冯七娘小,得做小妻,恶心不死你。」
九娘子偏头哼了一声不搭理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