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奉承的人乐意不怪罪,这就足够了。
等冯七娘坐下后,男席那边才接二连三地起来敬酒。
酒过三巡之后,瞧着也过了近两个时辰。
宓之没吃太饱,只稍微填了填肚子,这种场合从来就不是给人吃饱的。
本以为这宴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可瞧着裕王的意思,好像还没完。
「本王今日既开了这越山苑,那必叫众人玩个高兴才好。」裕王眼角因酒气染上些红晕,他上扬的眸子此刻笑得张扬:「诸位可见过斗鸡戏?」
裕王此话一出,席间众人安静了会儿。
「所谓斗鸡戏,最重要的便是斗,挑选上好的公鸡训好,叫他们使出力气互啄,直至其中一方血尽而亡方才分出胜负……」
他目光缓缓扫着席下众人。
一些皱眉,一些习以为常,一些颇为兴奋。
裕王慢吞吞站起来:「放心,本王不稀罕斗鸡,也不让他们互啄,只是前儿个得了些乐子,自己玩着总是无趣,还得叫诸位一同乐乐才好。」
他说完,便缓缓拍了拍掌。
众人的目光齐齐往外看。
是人。
被侍卫们压着,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本王试一回,诸位可看清了,到时候你们也来试试。」裕王出了席,目光看向这群人:「今日本王设宴,邀你们一乐,由此向西三百步,你们两人一赛,跑一个来回……」
「至于输赢……」裕王抬手,身边的内侍便立马递上一把金弓。
他拉开空弓试了试:「输家吃我一箭,若不死,便可以离开。」
「殿下,此举恐怕不妥!」在众人沉默的当下,这道声音难免有些不合时宜。
傅立嵩皱眉起身:「瞧他们穿着都是平民百姓,为搏一乐就枉造杀孽,恐怕不妥。」
「傅三,你家老爷子管父皇没管够,现在你又来管本王?」裕王神情似笑非笑:「睁大你的狗眼瞧清了,这些可都是大牢里的犯人,只待今年秋后问斩,本就该死之人,本王此举可是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你这麽着急替他们拒绝,问过他们了?」
边说,裕王边看向那群人。
很快,跪着的人就开始磕头,一个个都大声说着愿意。
「上马吧。」裕王满意笑开,伸手从箭筒里拿出一支擦拭得发亮的银箭。
金弓银箭,是裕王让巧匠制的宝贝。
马儿的蹄踏声响起。
三百步之距,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完全足够马儿全力奔跑起来。
打头的两人一个会骑一个不会骑,第一轮的胜负不难区分。
御马到尽头再返回,直至离观席未到百步的距离。
裕王甚至没等到人下马,银箭直接飞出,直中人的肩膀。
箭入肉的闷声,输家的忍痛声几乎同时响起。
人没死。
裕王啧一声,眯了眯眼睛,摆手让人走。
然而下一瞬,裕王再次搭箭,这回的目标则是刚刚的赢家。
「殿下!」一旁的赢家才松口气,一回头就看见这个搭箭对向自己的场景。
他显然看出了裕王的意图,目中惊恐:「我赢了!我赢了!你不能杀……」
「扑哧——」这回银箭直中脖子,鲜血横流。
全场寂静。
「本王从没说过赢家可以走。」裕王瞳孔中逐渐染上嗜血的神采。
酒意和见血的兴奋夹杂其中。
「诸位愣着做什麽?」
「继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