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栖云峰的阳光正好,懒洋洋地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廊下投出一片片晃动的光斑。竹楼里很安静。
江小川靠在廊下的竹躺椅上,手里拿着一卷闲书,眼皮有点沉。
刚从东海回来没几日,身上仿佛还带着海风的咸润和那股子无所事事的懒散劲儿。
碧瑶和小白在屋里下棋,落子声清脆,偶尔夹杂着碧瑶一声懊恼的低呼,或者小白一声得意的轻笑。
田灵儿和金瓶儿在隔壁屋里,窸窸窣窣地,似乎在整理从东海带回来的贝壳和小玩意儿。
玲珑大概在灶间,准备晚饭的食材,空气里偶尔飘来一丝淡淡的丶清爽的草药香。
陆雪琪……方才还在他身边坐着,这会儿不知去哪儿了。
「不下了不下了!你又耍赖!」碧瑶气鼓鼓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紧接着是棋子被拂乱的哗啦声。
「哟,输不起呀?」小白慢悠悠的,带着笑,「自己棋臭,还怪别人耍赖?」
「你明明偷换我棋子了!别以为我没看见!」
「证据呢?小川川可在这儿呢,你问问他,看见没?」
江小川闭着眼,假装睡着了。这两位的官司,他可断不清。
果然,碧瑶的脚步声噔噔噔地出来了,带着一股子火气,在他躺椅边蹲下,伸手戳他胳膊:「小川!你评评理!她是不是耍赖!」
江小川只得睁开眼,对上碧瑶那双因为气恼而更显清亮的眸子,无奈道:「我……我没看清……」
「你看!我就说他眼里只有」
碧瑶话说到一半,瞥见小白也倚着门框出来了,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后半句便咽了回去,哼了一声,改为摇晃江小川的胳膊,「不管!你帮我!下次你跟她下,杀她个片甲不留!」
小白走过来,很自然地在躺椅另一边的空位上坐下,几乎挨着江小川,拿起他放在小几上的茶杯,就着他喝过的地方抿了一口,才笑道:「让我片甲不留?那也得咱们小川川有那个本事才行呀。是吧,小川川?」她眼波横过来,带着钩子。
江小川被她看得脸上发热,想往旁边挪挪,躺椅就这麽宽,另一边是碧瑶,没处挪。
碧瑶立刻瞪了小白一眼,把江小川的胳膊抱得更紧,宣布所有权似的。
「狐狸精,离远点!」
「偏不。这椅子你买的?」
「你!」
眼看又要吵起来,田灵儿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个巨大的丶色彩斑斓的海螺壳,笑道:「碧瑶姐,小白姐,你们又吵什麽呢?快来帮我和瓶儿看看,这个海螺摆在哪里好看?放窗台上,还是摆多宝架上?」
金瓶儿也跟了出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神在江小川和斗嘴的两人身上飞快地扫了一下,又垂下眼,小声道:「灵儿姐姐说,这个螺壳的花纹,像……像海上的晚霞。」
碧瑶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松开江小川,起身走过去看海螺。
小白也懒洋洋地站起来,扭着腰肢跟过去,嘴里还不忘调侃:「晚霞?我怎麽看着像某人气鼓鼓的脸?」
「你才气鼓鼓!」
两人又围着海螺壳斗起嘴来,田灵儿和金瓶儿在中间笑着打圆场。
廊下暂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江小川,和不知何时又悄然走回来,在他身边坐下的陆雪琪。
陆雪琪手里拿着个小小的丶白玉似的净瓶,里面插着几枝新摘的丶带着露水的紫色小花,花形纤巧,香气清幽。
她将净瓶放在小几上,摆正,又看了看旁边那杯被小白喝过的茶,伸手拿开,重新从茶壶里倒了一杯温热的,放到江小川手边。
「吵到你了?」她轻声问,目光落在远处嬉闹的几人身上,侧脸平静。
「没有。」江小川摇头,很自然地伸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习惯了。她们不吵,反倒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