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丶隐秘的悸动和心疼。
陆雪琪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握着天琊剑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但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
小白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在碧瑶和陆雪琪之间转了转,又看看呆若木鸡的江小川,摇了摇头,重新躺下,闭目养神,只是嘴角那抹笑,怎麽看都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田灵儿已经从水潭边站了起来,咬着嘴唇,看着紧紧抱着江小川哭泣的碧瑶,又看看旁边沉默的陆雪琪,眼神复杂。
她早知道碧瑶对江小川的心思,可亲眼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有点酸,有点涩。
玲珑也放下了书卷,目光温和地望向这边,眼中带着一丝了然和淡淡的感慨。
龙念川则好奇地歪着头,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丶抱着他爹哭的绿衣服姐姐,琉璃眼里满是困惑。
过了好一会儿,碧瑶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小声的抽噎。
但她依旧紧紧抱着江小川,没有松手的意思,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江小川感觉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大片,凉飕飕的。
他犹豫了又犹豫,最终还是抬起手,有些笨拙地,轻轻拍了拍碧瑶的背,乾巴巴地安慰道:
「好丶好了,别哭了……我丶我不是……那个,欢迎你来……」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麽。
碧瑶在他怀里蹭了蹭,把眼泪鼻涕都抹在他衣服上,才瓮声瓮气地说:「这还差不多……」
她终于松开了一些,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脸上泪痕未乾,却已经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看着江小川,眼神亮晶晶的。
「我以后可以常来了!光明正大地来!谁也不能拦着我!」
江小川看着她哭花的脸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那点尴尬和别扭,奇异地散了些,点了点头:「嗯。」
碧瑶这才破涕为笑,那笑容灿烂得晃眼。她松开环着他腰的手,改为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握得紧紧的。
然后,她转身,看向陆雪琪丶小白丶田灵儿和玲珑,脸上还带着泪痕,笑容却已恢复了平日的大方明媚,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和宣示主权的意味。
「陆师姐,小白前辈,灵儿妹妹,玲珑姑娘,」她一一打招呼,最后目光落在玲珑身上,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好奇,但很快移开,「好久不见。以后,还请多关照了。」
陆雪琪淡淡颔首,算是回应。
小白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好说。」
田灵儿撇撇嘴,没说话。
玲珑则微微欠身,笑容温婉:「碧瑶姑娘,久仰。」
气氛有些微妙。
碧瑶的到来,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湖面,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几个女人之间无声的目光交汇,仿佛有看不见的电光噼啪作响。
江小川被碧瑶紧紧握着手,站在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如芒在背。
他想抽回手,碧瑶却握得更紧,还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
就在这微妙而尴尬的时刻,又一个身影匆匆从竹林小径跑了过来,是小竹峰弟子服饰,淡青衣裙,容貌娇媚,正是金瓶儿。
她似乎跑得急,脸颊微红,气息有些不稳。她远远看到瀑布边这「壮观」的场面。
江小川被碧瑶紧紧拉着手,陆雪琪丶小白丶田灵儿丶玲珑围在附近——脚步猛地顿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眼神里闪过慌乱丶心虚,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
碧瑶也看到了金瓶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和一丝不悦。
她松开江小川的手,上前几步,看着金瓶儿,语气听不出喜怒:「瓶儿?你怎麽在这里?」
金瓶儿咬了咬嘴唇,走到碧瑶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低着头,声音发颤:「师丶师姐……我……我对不起你……」
碧瑶眉头蹙起:「起来说话。何事?」
金瓶儿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看向碧瑶,又飞快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小川,眼中泪光闪烁,脸上满是愧疚和决绝:
「师姐,瓶儿有罪。当日您让我上青云留意动向,我……我却自作主张,隐瞒身份,拜入小竹峰,成了青云弟子……还丶还……」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哭腔。
「还对江师兄……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师姐,瓶儿知错,任凭师姐处置!」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江小川更是目瞪口呆。
金瓶儿……是碧瑶派来的?
还对他……动了心思?
他脑子彻底乱了,今天受到的冲击一个接一个,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碧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幽绿的眸子里寒光闪烁,盯着跪在地上的金瓶儿,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冰冷锐利。
但很快,那寒意又缓缓收敛。
她看着金瓶儿苍白带泪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深切的愧疚和恐惧,又想起她母亲,想起这些年她在自己身边的乖巧和努力……
最终,她只是长长地丶复杂地叹了口气。
「罢了。」碧瑶的声音有些疲惫,也有些释然,「你起来吧。此事……我早该想到的。」
她看向江小川,眼神复杂难明。
这个傻小子,到底有什麽魔力?
能让这麽多人前仆后继,甚至连她亲手培养丶警告过的人,也陷了进去?
金瓶儿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碧瑶,眼泪扑簌簌落下:「师姐……您丶您不怪我?」
「怪你有用吗?」碧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苦涩,又有些无奈。
「感情的事,若能控制,便不是感情了。你既已拜入青云,便好好做你的青云弟子。至于他……」
她看向江小川,眼神里带着警告,也带着一丝认命般的纵容,「你自己看着办吧。但记住,他是我的。」
江小川站在中间,看着这诡异又混乱的场面——碧瑶宣告主权,金瓶儿坦白请罪,其他几个女人神色各异地沉默着——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这是……掉进盘丝洞了吗?
还是说,这就是他「全都要」的福报?
老天爷,这福气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有点承受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