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多谢阿赞基老师。」聂凌风郑重道谢。
阿赞基摆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恢复了那副枯木般的姿态,不再说话,显然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聂凌风拉着陈朵起身,再次道谢,然后掀开竹帘,离开了这个昏暗丶散发着奇异气味的隔间。
走出茶馆,外面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雾气散尽。街道上人流更多,喧嚣依旧。
「哥,那个老爷爷……身上的味道,有点怪。」陈朵小声对聂凌风说,皱了皱小鼻子,「不是『臭』,是……像晒乾的虫子,和烧焦的树根。」
聂凌风点头。这阿赞基,绝非普通的线人或者巫医。他对「喃姆洞」和那「地下的东西」的了解,恐怕比他自己说的还要深。而且,他似乎对「议会」或者类似存在的力量,也有所感应。这个人,以后或许还能用得上。
「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想办法去勐拉。」聂凌风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他们需要先离开打洛,前往勐拉镇。
然而,就在他们刚走出茶馆没几步,准备在街边拦一辆本地常见的丶车斗加装了篷布的「三蹦子」(三轮摩托车)时,一个穿着花衬衫丶身材瘦小丶眼神机灵的年轻男人,突然从旁边一条小巷里窜了出来,挡在了他们面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两位老板!是要去勐拉吧?坐车吗?我的车,快,稳,便宜!还认识路,保管把你们安全送到镇子口!」
聂凌风打量了他一眼,没说话。这种主动凑上来的「野导」和司机,在边境小镇很常见,但往往也伴随着风险。
那年轻男人见聂凌风不答话,眼珠一转,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道:「老板,我看你们是生面孔,去勐拉那地方,没个熟悉的人带路,容易吃亏。我不光能送你们去,还能帮你们联系镇子上的『岩奔老大』!我表哥就在『奔龙阁』做事!有门路!」
岩奔?聂凌风心中一动。这麽巧?还是说……是阿赞基的安排?或者是……风正豪那边的示意?
他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男人,对方眼神虽然谄媚,但深处并无太多恶意,更多的是对「生意」的渴望和几分小聪明。他略一沉吟,问道:「去勐拉,多少钱?」
「两百!人民币!」年轻男人立刻报价,「包送到镇口!要是想直接到『奔龙阁』,再加五十!」
价格还算公道,甚至比聂凌风预想的要低。在这三不管地带,交通费用往往高昂且危险。
「送到『奔龙阁』。」聂凌风没有还价,直接说道。他需要尽快接触到岩奔,利用风正豪的名片打开局面。
「好嘞!老板痛快!」年轻男人大喜,连忙点头哈腰地引着他们,走向停在巷子深处的一辆半旧的丶加装了绿色篷布的三轮摩托车。「这边请!这边请!我叫阿龙,老板怎麽称呼?」
「我姓林。」聂凌风简单说道,拉着陈朵上了车斗。车斗里铺着脏兮兮的毯子,还有一股机油和汗味,但还算宽敞。
阿龙麻利地发动车子,三轮摩托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颠簸着驶出了小巷,汇入打洛镇喧嚣而混乱的街道,然后拐上了一条更加崎岖丶尘土飞扬的丶通往深山雨林方向的土路。
勐拉镇,那个被「喃姆洞」和「地下的东西」阴影笼罩的边陲小镇,就在前方。
而天下会风正豪的「帮助」,如同一条无形的线,已经悄然将他们与那个小镇最有权势的地头蛇——岩奔,联系在了一起。
这条线,究竟是通往真相的捷径,还是另一个更加危险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