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习惯性地想上前推门,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到门把手的瞬间——
「轰!」
厚重的红木大门猛地从内部炸开!不是被推开,是真正的「炸开」!木屑纷飞,铰链崩断!
一股强劲的气流裹挟着木屑和烟尘扑面而来!
「小心!」聂凌风反应极快,一把将站在最前面的徐三拉了回来,自己则上前一步,沉肩运炁,无形的护体罡气在身前撑开一片屏障,将大部分冲击和碎屑挡下。
气浪中,一道人影从门内倒飞出来,如同断线的风筝,「砰」一声闷响重重撞在走廊墙壁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是个穿着天下会黑色制服的年轻男子,双目紧闭,嘴角溢血,已然昏死过去。
紧接着,门内传来更加激烈的打斗声丶碰撞声,还有压抑的呼喝。
「是宝宝!」徐三脸色骤变,第一个冲过破碎的门框,闯入室内。
聂凌风紧随其后,目光如电,瞬间扫过门内景象。
这是一个极为宽敞的会议室,原本应该庄重严肃,此刻却已沦为战场。那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巨大实木会议桌被整个掀翻,桌腿断裂;高档皮质座椅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被砸变了形;雪白的文件纸张如雪花般散落一地,不少已被撕碎或踩踏得污浊不堪。
七八个同样穿着天下会制服丶气息不弱的好手,正呈半圆形围攻一人——正是冯宝宝。
而站在冯宝宝正对面,与她形成对峙主力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光头大汉——贾正瑜。他上身只穿着一件无袖黑色弹力背心,裸露出的双臂肌肉贲张如虬龙,线条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双臂上缠绕的特制金属护腕,护腕表面铭刻着细密的符文,此刻正随着他炁息的运转,闪烁着淡蓝色的微光。
冯宝宝单手提着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丶甚至有些老旧的家用菜刀,刀刃上还沾着一点点暗红色的污渍——看起来像是昨天做西红柿炒蛋时留下的番茄酱没擦乾净。她微微歪着头,看着拦在面前的贾正瑜,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路:
「你挡我路了。」
贾正瑜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里充满了轻蔑与残忍:「小丫头片子,口气倒是不小。知道这是什麽地方吗?天下会!也是你能乱闯撒野的?」
话音未落,他眼中精光爆射,双掌在胸前猛地一合,随即向前重重推出!
「奔流掌——怒涛叠浪!」
霎时间,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真的变成了粘稠汹涌的江河!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炁劲自贾正瑜双掌狂涌而出,初时如溪流潺潺,转瞬间便汇聚成滔天巨浪!炁浪并非直来直去,而是如同真正的洪水,带着磅礴的冲击力,更兼具水流的无常与渗透性,从正面丶侧面丶甚至上方,形成一道立体的丶全方位的水系炁劲牢笼,朝冯宝宝碾压而去!
炁浪所过之处,地上的文件纸屑被卷入,瞬间搅成齑粉;倒地的沉重座椅被冲得翻滚着撞向墙壁,发出「咚咚」巨响;连空气中的微尘都被这股力量排开,形成短暂的真空地带。
这掌法最可怕之处在于其「连绵不绝」与「无孔不入」的特性,一旦被卷入炁浪,不仅要承受持续的冲击和挤压,那如水银泻地般的炁劲更会试图渗透护体防御,侵入经脉,从内部瓦解敌人。
面对如此声势骇人的一击,冯宝宝的表情依旧没什麽变化。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右脚轻轻抬起,然后向下一踩——
「嗒。」
声音很轻,几乎被炁浪的轰鸣淹没。
但以她脚尖落点为中心,脚下光洁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咔嚓咔嚓」瞬间裂开蛛网般密集的细纹!她整个人借着这一踩提供的精妙反冲力,竟像一片完全没有重量的羽毛,顺着奔流掌炁浪袭来的方向,「飘」了起来!
不是硬撼,不是狼狈闪避,是精妙到极致的「顺应」与「借力」。
她纤细的身体顺着炁浪涌动的方向轻盈侧旋,同时手中那把沾着番茄酱的菜刀挽了一个简单却流畅至极的刀花。刀锋并非斩向炁浪最汹涌的正面,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划向炁劲流转中某个看似不起眼丶实则承上启下的「节点」!
「嗤啦——!」
一声刺耳的丶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响!
那汹涌澎湃丶看似无可阻挡的淡蓝色炁浪,竟然被这看似随意的一刀,从中间硬生生「剖」开了一道口子!
就像用最锋利的刀划过水面,水流自然向两侧分开。
被剖开的炁劲洪流从冯宝宝身体两侧分流而过,重重撞击在她身后坚固的墙壁上,发出「轰隆」两声巨响,坚硬的墙体被炸出两个脸盆大小丶深达半尺的坑洞,碎石簌簌落下!
然而,贾正瑜的奔流掌绝技若仅止于此,也不配被称为贾家村的御物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