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刻，聂凌风和徐三也感觉到了。

有东西……在靠近。

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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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坟地四周更深的阴影里，从荒草蔓延的土坡后面，从那些歪倒的墓碑之后……一个个僵硬丶迟缓丶却带着明确恶意的身影，缓缓地「挪」了出来。它们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丶咔哒」的摩擦声，在清冷的月光下，露出青灰色丶布满污渍和部分腐败痕迹的皮肤，以及那双……完全被一种浑浊暗红所占据丶没有瞳孔的眼眶。

僵尸。

粗略一数，不下二十具。它们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和阴寒的死气，无声地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坟坑——或者说，向着坑里的张楚岚和坑边的冯宝宝——逼近。

「卧……卧槽！！」 刚从坑里勉强坐起来的张楚岚，一抬头就看到这如同恐怖片现场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又一头栽回去，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他妈什麽情况！拍电影吗？！道具做得也太逼真了吧！！」

冯宝宝站了起来，随手将铁锹往身旁的泥土里一插，锹身入土近半。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聂凌风再次眼角抽搐的事情——她非常自然地从后腰的皮套里，抽出了两把……菜刀。

是的，就是普通家庭厨房里常见的丶刀身宽厚丶刀柄缠着防滑布丶刀刃甚至因为长期使用有些磨损的家用菜刀。其中一把的刀柄上，还隐约能看到没洗净的丶已经乾涸的油渍。

聂凌风觉得自己的认知再次受到了挑战。

紧接着，他就目睹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丶堪称「暴力美学」的一幕。

冯宝宝动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过程，甚至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她就像一道融入夜色的黑色闪电，主动冲入了缓缓逼近的僵尸群中！

左手刀光一闪！

一颗腐烂大半丶头发稀疏的僵尸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几圈，落在地上，滚了几滚。

右手刀影掠过！

另一具僵尸从腰部被乾脆利落地斩成两截，上半身向前扑倒，下半身还僵立原地。

侧身，看似随意地抬腿一踢，一具扑来的僵尸胸口塌陷，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具。同时她反手一刀，将从侧面袭来的另一具僵尸持爪的手臂齐肩斩断！

她的动作快得匪夷所思，在僵尸群中穿梭的身影几乎化作了模糊的黑色剪影。没有华丽的招式名称，没有炫目的炁劲特效，只有最原始丶最直接的劈丶砍丶削丶斩！每一刀都精准得可怕，要麽砍断颈椎，要麽斩断关节，要麽直接劈开头颅。菜刀在她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划出的弧线简洁丶高效，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美感。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脸上自始至终都维持着那种空洞平静的表情，眼神专注地盯着每一个「目标」，仿佛不是在砍杀散发着恶臭的僵尸，而是在厨房里处理一堆需要去皮的土豆，或者需要切块的萝卜。

不到一分钟。

真的只有不到一分钟。

二十多具行动迟缓但力量不俗的僵尸，已经全部变成了散落一地的残肢断臂。黑红色的丶粘稠的尸液浸染了坟地的大片泥土，浓烈的腐臭味弥漫开来。偶尔还有未被完全破坏的肢体在神经反射下微微抽搐。

冯宝宝站在原地，甩了甩两把菜刀上沾染的污秽，刀身在月光下划过几道冷冽的弧光。然后她蹲下身，开始用刀尖拨弄检查一具相对完整的僵尸残躯，似乎在寻找什麽线索。

聂凌风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低声问身旁的徐三：「三哥……咱们这位宝儿姐……一直都……这麽猛的吗？」

徐三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和无奈：「这？这只是常规操作。宝宝还没认真呢。」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坟地边缘那片黑黢黢的树林深处，毫无徵兆地传来一声尖锐丶短促丶仿佛某种金属哨子吹出的刺耳声响！

蹲在地上检查尸体的冯宝宝，猛地抬起头！

这一次，她眼中那种空洞被一种清晰的「警觉」所取代——不是恐惧，而是类似于野兽发现潜在威胁时的那种警惕和戒备。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拔那柄插在地上的铁锹，身形骤然暴退！

不是冲向哨声传来的树林方向，也不是冲向聂凌风他们藏身的老槐树，而是……朝着与村庄完全相反的另一侧荒地，几个兔起鹘落般的纵跃，身影便融入浓浓的夜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聂凌风：「……？？？」

徐三脸上的那一丝微笑瞬间僵住，随即化作了愕然。

「喂！喂！！你别走啊！！」 坟坑里，终于勉强爬出来半个身子的张楚岚，看着冯宝宝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四周一地的僵尸残骸，脸都绿了，声音带着哭腔，「这些……这些东西怎麽办？！还有没有别的啊？！大姐你别抛下我啊！！！」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呼喊，那些散落在地的僵尸残骸，突然开始不规律地颤动起来。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坟地边缘的阴影里，又缓缓走出了七八具动作更为僵硬丶但气息更加阴寒的僵尸！它们的目标明确无比，齐齐转向，用那双空洞暗红的眼眶，「盯」住了刚从坑里爬出来丶吓得浑身发抖的张楚岚。

低沉的丶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的「嗬……嗬……」声从它们喉咙里传出，带着对生者本能的憎恶。它们迈开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沉重而缓慢地，向着孤立无援的张楚岚逼近。

张楚岚脸色煞白如纸，手脚并用地想从坑里完全爬出来，但坑壁湿滑，他又惊又怕，爬两步滑一步，急得额头上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