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猛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众人的心尖上。
「那十块钱,能在大年三十晚上,给发高烧的雨水喂一口水吗?!」
何大清的哭声顿了一下,愣住了。
「那十块钱,能在胡同里那帮小兔崽子拿石头砸我,骂我们是『没爹没娘的野种』的时候,站出来替我们挡一下吗?!」
何雨柱一步步逼近,身上的气势压得何大清连连后退。
「那十块钱,能在我被师父骂得狗血淋头,躲在后厨柴火垛里哭的时候,跟我说一句『别怕,有爹在』吗?!」
「不能!!」
何雨柱的咆哮声在四合院里回荡,震得树上的乌鸦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它就是几张纸!它就是几张破票子!它除了能换点棒子面,能换来哪怕一丁点的父爱吗?能填补雨水哪怕一丁点的安全感吗?!」
何雨柱彻底破防了,眼泪再一次决堤而出。这一次,他没有擦,任由泪水在粗糙的脸庞上肆虐。
他转过头,看着易中海,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和嘲讽:「一大爷,您说您转交了,我不赖帐。钱,我是收着了。可您知道雨水小时候,多少次半夜哭醒了找爹吗?您知道我为了哄她,编了多少瞎话吗?我说爹是去执行秘密任务了,我说爹是去给大领导做饭了……我编得连我自己都信了!」
易中海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那套「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的说辞,此刻像是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怎麽也说不出口。
他看着何雨柱那双绝望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引以为傲的道德调解,在这一刻是多麽的苍白无力。
「现在,你老了,你在保定混不下去了,被白寡妇像扔破烂一样扔出来了,你想起你有儿子了?你想拿这几张破汇款单,把你那一身馊味洗乾净?」
何雨柱指着大门口,手指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钉子。
「我告诉你,何大清!晚了!」
「那十块钱,早在雨水每一次哭着喊爹没人应的时候,早在我不怕烫手去练颠勺想养活这个家的时候,我就连本带利,烧给你了!」
「在我何雨柱心里,那个叫何大清的爹,早在五一年那个大雪天,就已经死透了!」
整个四合院,几十号人,此刻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原本觉得何大清「有苦衷」的邻居们,一个个羞愧地低下了头。秦淮茹眼圈红红的,紧紧搂着棒梗;秦京茹早就哭成了泪人,死死抓着何雨柱的衣角。
就连最后面的陈彦,此刻也没了那种看戏的神情。他静静地看着那个站在院子中央丶如同受伤孤狼般的汉子,手指轻轻敲击着裤缝的节奏停了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傻柱。
不是那个只会挥拳头的混不吝,而是一个把所有的苦难都嚼碎了咽进肚子,用并不宽厚的肩膀扛起了一个家的男人。
「柱子……」
何大清彻底崩溃了。
他那点可怜的自尊,他那点自以为是的付出,在儿子这字字泣血的控诉面前,碎成了渣。
他这一辈子,精明算计,为了个寡妇抛家弃子,自以为安排好了一切。可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高大的儿子,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究竟失去了什麽。
他失去了作为一个父亲的资格。
「扑通!」
这一次,不是因为腿软,也不是因为怕挨打。
何大清双膝跪地,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