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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迎亲的车队开始返程。
卡车车斗里,塞满了秦家的至亲,一个个裹着大棉袄,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兴奋。这可是坐汽车进京城啊,够他们吹一辈子牛逼的!
车队驶入四九城,穿过正阳门,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到了南锣鼓巷。
95号院门口,早就是严阵以待。
刘光齐丶阎解成带着院里的一帮半大小子,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万响大地红,个个摩拳擦掌。
「来了!点火!」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炸响,红色的碎屑在空中飞舞,硝烟味混杂着硫磺味,瞬间点燃了整条胡同的喜庆氛围。
鞭炮刚放完,就看见胡同里的小孩子冲了上去,在里面找着没有响的鞭炮。
车刚停稳,何雨柱牵着秦京茹的手刚一下车,变故突生。
只见阎解成丶刘光天这几个坏小子,手里拿着早就浸透了墨汁的红纸片,怪叫着从烟雾里冲了出来。
「抹黑喽!给新郎官抹黑喽!」
这是老京城的陋习,也是闹喜的一种,非要把新郎官抹成个大花脸才算完。何雨柱今天穿的可是陈彦给置办的新中山装,这要是一爪子下去,这身行头就废了!
何雨柱脸色一变,刚想躲闪,却被秦京茹挽着胳膊,一时施展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瘦长的人影斜刺里杀了出来。
「护驾!都他妈冲我来!」
许大茂一声暴喝,像是堵枪眼的英雄一样,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何雨柱身前。
「啪!啪!啪!」
几只黑乎乎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许大茂的脸上。
瞬间,许大茂那张还算白净的长脸,直接变成了唱戏的包公,黑里透着红,滑稽得要命。
空气凝固了一秒。
阎解成手里还捏着红纸,尴尬地愣在原地:「大……大茂哥?你怎麽……」
许大茂抹了一把脸上的墨汁,看着何雨柱身上纤尘不染的新衣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模样要多丑有多丑,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柱子是我兄弟,也是咱们供销社的大厨!今儿是他大喜的日子,谁敢弄脏他的衣裳,就是跟我许大茂过不去!」
许大茂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周围的邻居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声和叫好声。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斗了半辈子的死对头,看着他那张滑稽的大花脸,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他伸出拳头,在许大茂胸口轻轻锤了一下。
「谢了,兄弟。」
许大茂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陈主任看着呢。再说了,以后还得指着你的菜给我拉客户呢。」
两人相视大笑,那一刻,曾经的恩怨情仇,仿佛都随着这满脸的墨汁,消散在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