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还没歇着呢?」贾东旭压低声音,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东旭啊,这麽晚了怎麽还过来?快进屋。」易中海侧身把人让进来,心里多少有点暖意。这时候能来的,那是真把他当长辈。
三人也没进里屋,就在外间的小方桌旁坐下。
「师父,今儿人多,我和淮茹就没往前凑。」贾东旭把鸡蛋放在桌上,有些气喘,「这是我和淮茹的一点心意,给师娘补补身子。」
易中海看着徒弟,摆摆手:「你有这份心就行,东西拿回去,留着孩子们吃。」
「那哪行!」秦淮茹开了口,声音温温柔柔的,却透着股利索劲,「师父,这就是给师娘的一点心意。再说了,咱们这一大家子,还分什麽你的我的。」
秦淮茹这一开口,易中海就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这小媳妇,自从当了供销社的店长,说话办事越来越有章法了。
「师父,我看您刚才眉头皱着,是不是有什麽愁事儿?」秦淮茹给易中海倒了杯水,试探着问道。
易中海叹了口气,把菸袋锅子在桌腿上磕了磕:「淮茹啊,你也知道你师娘这岁数……我就怕她身子骨扛不住。我又得上班,这一天天……」
贾东旭一听,立马直起腰:「师父,您别愁!有我呢!我和淮茹能帮忙照应!」
易中海看了看贾东旭那风一吹就要倒的身板,苦笑着摇摇头。这徒弟要有这本事,他也不至于愁成这样。
秦淮茹却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贾东旭一脚,截过话头:「师父,东旭那是实心眼。他是男的,粗手笨脚哪会伺候孕妇?师娘这情况,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贴身守着才行。」
易中海一愣:「是这麽个理,可这一时半会儿的……」
秦淮茹身子微微前倾,眼里闪着精明的光:「师父,其实我刚才就在琢磨这事儿。我娘家有个堂妹,叫秦京茹。那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姑娘,十八岁,长得水灵,关键是干活一把好手。在家里那是把式,做饭洗衣伺候人,样样都在行。」
易中海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迟疑道:「这样行吗?」
「咋不行。」秦淮茹压低声音,「这丫头不想在农村待着,想进城见见世面。让她来您这儿帮把手,算是走亲戚。您管她吃住,每个月稍微给个几块钱零花就行。对外咱们就说是亲戚来串门帮忙的,谁也挑不出理来。」
易中海听着听着,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这主意,很不错!
知根知底,年轻力壮,还不用担心被人说闲话。几块钱?他易中海现在差那几块钱吗?他堂堂八级钳工,哪怕是零头都够付这丫头几年的工钱!
「这姑娘……人品咋样?」易中海还有最后一点顾虑。
「师父您放心,我是她姐,我能坑您吗?」秦淮茹拍着胸脯保证,「那丫头老实听话,最重要的是,嘴严,勤快。等师娘月份大了,或是孩子生下来,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有她这麽个生力军在,您就能安安心心上班,安安心心的搞事业。」
「行!」易中海一拍大腿,眼神变得坚定,「淮茹,这事儿就麻烦你了。让你那妹妹过了年就来……不,别过年了,这两天就写信让她来!路费我出!」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得嘞,师父,明儿一早我就去寄信。您就把心放肚子里,等着抱那俩大胖小子吧。」
送走贾家两口子,易中海重新关好门。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着外头寒风呼啸,屋里却是暖烘烘的。
易中海回到里屋,借着月光,看着老伴隆起的并不明显的腹部。
「孩儿啊,」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隔空虚虚地摸了摸,声音低得像是梦呓,「爹以后肯定好好干活,好好赚钱。这四九城里最好的东西,爹都给你们弄来。」
他的眼神里,那股为了生存和传承而燃烧的火焰,比年轻时候还要旺盛,还要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