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叶昊尘没发话,他连根手指都不敢动。
「叶先生,对不起……」
李富珍猛地回魂,腰弯得几乎贴地,额头都快蹭上地板——她哪还猜不出发生了什麽。
珍芙妮斜睨她一眼,唇角微扬,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宝贝,怕不怕?」
叶昊尘压根没看李富珍,低头一笑,指尖轻蹭初雪鬓角。
「不怕。」
初雪轻轻摇头,馀光扫过地上那团狼狈人影,随即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被叶永存抱在怀里的望晴却眼睛发亮,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冲地上那人晃了晃,一脸跃跃欲试。
一行人刚踏出寰宇主题酒店大门,一辆哑光黑轿车已稳稳停在台阶前。
「爹地!爷爷!」
新柔第一个跳下车,裙摆飞扬,笑着扑向叶昊尘他们。
伊蒂丝紧随其后,一抬眼撞见珍芙妮,唇角立刻扬起,熟稔又亲昵。
「姐姐!你没看见——爹地刚刚一脚把坏蛋踹飞了!」
望晴一见到大姐,立马蹦高嚷开,小脸放光。
新柔脚步一顿,错愕抬眼,直直看向父亲——记忆里,爹地连皱眉都嫌费劲,更别说动手。
「倪叔叔,萨沙叔叔,两位阿姨好。」
她顺手揉了揉望晴头发,落落大方问好。
伊蒂丝早已挽住珍芙妮胳膊,两人耳语几句,末了似有若无地扫了李富珍一眼。
「小新柔,又蹿高了——越长越像你妈咪。」
萨沙笑呵呵开口,真心实意。
新柔眉眼的确越来越像伊蒂丝,尤其是那双含水不惊的眼;可性子?妥妥叶家刻出来的,端方里裹着锋。
新柔浅浅一笑,牵起望晴的手,俯身低声问了几句。
下一秒,她眼底掠过一道冷刃般的光——快得像错觉。
没人察觉,只有望晴心头一颤:大姐刚才的眼神……和爹地发火时一模一样。
离拍卖会开场还剩一个多小时,众人径直走进黄金屋。
「不是头回来,可每次站这儿,我还是想跪。」
萨沙仰头环顾,夸张叹气,「叶,跟你比,我就是个沿街讨饭的。」
叶昊尘斜他一眼,懒得接茬。
黄金屋内游客不少,金发碧眼的老外扎堆拍照,港岛本地人一见叶昊尘,立马点头哈腰打招呼。
「倪叔叔。」
新柔不动声色靠近倪永孝,声音压得极低,「我不想再看见刚才那人。」
倪永孝身形一滞,猝然侧目——新柔正绷着小脸,眼神冷得不像十一岁孩子。
「别告诉爹地。」
她目光追着前方谈笑风生的叶昊尘,语气平静得可怕。
她快满十二了,生在叶家,长在风口浪尖,该懂的,早刻进骨头里。
惹爹地不痛快?——不必讲道理,直接出局。
倪永孝飞快瞥了眼叶昊尘,又盯住新柔,喉结微动,缓缓点头。
心口却莫名一凛:平日温婉守礼的小姑娘,原来刀鞘底下,也藏着寒刃。
虎父无犬女,真不是说说而已。
连初雪也是……BOSS到底怎麽教的?回头真得取取经。
众人绕黄金屋一圈,时间刚好,转身直奔拍卖厅。
中午这场人明显翻倍,二楼空座全填满,连过道都站了人。
望晴拽着新柔袖子,叭叭不停:「大姐你看!上午那顶王冠,金丝缠着蓝宝石,光一照就冒彩虹!」
拍卖师换了人,旗袍依旧,盘发如墨,气质沉静。
第一件拍品照旧是华夏古董——仇英《侍女图》。
一见是华夏古董,全场目光齐刷刷钉向叶昊尘。
上午那波华夏拍品,他几乎包圆了——不是贪多,专挑硬货下手。
港岛华人出手的几件,他抬手就放行,压根没抢。
仇英?市场稀得跟熊猫似的!这幅《侍女图》更是活脱脱从画里走出来的真人,眉眼含情丶衣褶生风。他岂会放过?藏宝室里,仇英就这一幅镇场子。两百三十万美刀拿下,纯属白捡漏。
第二件还是华夏货——马踏飞燕,略有残损,但气韵未散。李家成三十八万美刀截胡,乾脆利落。
大荧幕一转,八骏奔腾而至。
「八米四长卷!徐悲鸿亲笔!」
「起拍五十万,加价门槛五万!」
拍卖师嗓子都喊劈了,台下却没人分心——那八匹马,蹄踏风云丶鬃扬烈焰,神态无一雷同,连喘息都像在纸上炸开。八米巨幅?徐氏真迹里凤毛麟角!
价格火箭般蹿升,两百万时已挤进二十多双举牌的手。
「三百五十万!」
二楼突然炸出一声洋腔,金发老外一锤定音,直接跳涨百万。
哗啦啦,一半人收手摇头。
可战局没冷——四百万眨眼破防。
「四百五十万。」
叶永存稳稳举牌,声不高,却震得空气一滞。
他早盯上这画了:八米多长,正配他新装的客厅挑高墙。
众人苦笑叹气——谁敢跟上午那位硬刚?人家砸的是零花钱,你押的是全部身家。他一天进帐,够你吃十年。
成交!四百五十万,值!
后面全是西欧货,夹着几件暗藏玄机的压箱底宝贝。叶昊尘出手一次,一千五百万美刀拿下一座勃艮第酒庄。和上午一样,午间拍品个个带刺儿——最低起步几十万,没一件软柿子。
荧幕再闪,一道金芒劈面而来!
看清标题那一刻,所有华夏人瞳孔骤缩,有人当场失声:「湛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