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但如今哀家大帝圆满,在此等修为面前,你的大帝巅峰跟蝼蚁没什麽区别。」
慕晚棠的双手,紧紧握拳。
她试图站起来,试图挣脱那股压在肩上的巨力,试图——
但那股力量,如同天穹压顶,纹丝不动。
屈辱。
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屈辱。
虞汐若居高临下,看着她。
那目光,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
冷漠的审视。
「晚棠,」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哀家知道你不服。」
「但这就是实力。」
「实力不如人,就得低头。」
她顿了顿,继续道:
「哀家不反对你和那沈烈在一起。年轻人,有点情情爱爱,很正常,耐不住寂寞也可以理解。」
「但你要记住,你是天虞女帝,是凰炎玄龙血脉的传承者。」
「你的孩子,必须是纯正的天虞皇族血脉,必须继承凰炎玄龙的完整传承,只有高贵的血统才能与你结合生下自己的孩子。」
「而不是——」
她唇角那抹弧度,带上了一丝嘲讽:
「一个魔域出身的凡俗。」
慕晚棠的眼中,火焰燃烧。
「他不是凡俗。」
她的声音,低沉,压抑,却一字一字清晰无比:
「他是沈烈。」
「是我等了三百年的男人。」
「是我这辈子,唯一愿意舍弃一切也要相伴终身的男人。」
虞汐若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
良久。
她缓缓开口:
「哀家已经为你选好了一位帝婿。」
「太虚古族的嫡传圣子,独孤鸣。」
「他是千年奇才,修为已至大帝巅峰,再半步便可圆满。」
她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明日,哀家会让你们见一面。」
慕晚棠猛地抬起头。
「你死了这条心。」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慕晚棠,身心都是沈烈的。」
「这一生一世,下生下世,生生世世——都是!」
虞汐若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
但旋即,那光芒化作一声轻笑。
「年轻。」
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晚棠,哀家像你这麽大的时候,也以为情情爱爱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事。」
「后来哀家才知道,那些,都是过眼云烟。」
「真正重要的,是实力,是传承,是血脉。」
「是能让天虞帝朝,屹立不倒的东西。」
她转身,背对着慕晚棠,声音淡淡传来:
「哀家给你一夜时间,好好想想。」
「明日哀家会让你和独孤圣子相见。」
「你若敢拒绝……」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那股压在慕晚棠肩上的巨力,骤然加重。
轰——
慕晚棠的另一只膝盖,也重重跪在了地上。
双膝跪地。
她拼尽全力,试图抬起头,试图站起来,但那力量如同万古神山,压得她动弹不得,压得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虞汐若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月华流转。
意识之境,缓缓消散。
……
紫薇殿前。
慕晚棠猛地睁开眼,踉跄后退两步,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额头,冷汗涔涔。
她的双膝,隐隐作痛。
她的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还有一丝——
深深的忌惮。
虞汐若站在她面前,依旧是一袭素白宫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慕晚棠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真真切切的碾压。
虞汐若看着她,唇角那抹淡淡的弧度,始终未变。
「好好想想,晚棠,哀家也是为了你好。」
她转身,朝后宫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慕晚棠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对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传来:
「哀家会去见沈烈,让他明白大帝圆满和帝境巅峰之间的差距,比你们想像的——」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
「大得多。」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宫墙深处。
只留下慕晚棠独自站在殿前,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她的眼中,火焰燃烧。
那火焰里,有愤怒,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
是决绝。
她转身,大步朝着宫外走去。
朝着明珠楼的方向。
朝着那个男人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