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其实我都记得(2 / 2)

三百年前他吞下丹药时麻木的眼神,他转身离去时决绝的背影。

这三百年间她每一次午夜梦回时的心如刀绞,还有刚才……

刚才她以为他终于「回来」时,那近乎窒息的幸福……

全都成了笑话?

「为……什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乾涩得像是沙砾摩擦,「如果你记得……为什麽……」

为什麽要离开?

为什麽要装作不认识?

为什麽让她痛苦了三百年?

为什麽……

直到刚才,直到此刻,才说出来?

沈烈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和眼中破碎的光芒,心脏某处尖锐地刺痛了一下。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伸手去安抚她。

他只是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

「还有,沈宴安这个名字。」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丶没什麽笑意的弧度。

「和你告诉我你叫飘絮一样。」

「当时都是假的。」

「一个应付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的名字而已。」

那四年相依为命是真实,但名字是玩笑。

离别是真实,但「遗忘」是假的。

三百年的痛苦追寻是真实,但追寻的对象……连名字都是假的?

极致的荒谬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发冷,连颤抖都停止了。

她只是愣愣地看着沈烈,看着他脸上那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表情,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丶她从未真正读懂过的幽暗。

时间再一次被拉长。

雪花落得更急,几乎要淹没这方寸之地。

终于。

慕晚棠动了。

她猛地伸出手,却不是拥抱,也不是推开。

而是狠狠掐住了沈烈腰侧的肌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嘶——」

沈烈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沈烈。」

慕晚棠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他的名字,凤眸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是被欺骗丶被隐瞒丶被玩弄了三百年的怒火,混杂着方才极致的亲密带来的委屈与无措。

「你今天……必须把一切都给我说明白!」

她掐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仿佛要通过这疼痛来确认此刻的真实,来锚定自己几乎要崩溃的心神。

「说!」

她逼视着他,泪水毫无徵兆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两人之间的斗篷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把理由说出来!为什麽不早点跟我相认!」

「为什麽不来找我!」

「为什麽不跟我说实话!」

「还有你这一身修为又是怎麽回事?」

「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疾风骤雨,砸向沈烈。

带着哭腔,带着愤怒,带着三百年的不解与伤痛。

也带着……一丝不肯熄灭的丶执拗的期待。

沈烈看着她泪流满面却依旧倔强地盯着自己的模样,腰间的疼痛清晰地传来,还有她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的颤抖。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抬起手,轻轻擦去她颊边滚烫的泪水。

动作出奇地温柔。

「好。」

他说,声音终于褪去了最后一丝伪装般的平静,露出了底下深藏的丶复杂的疲惫与释然。

「今天,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所有。」

他的目光与她泪水迷蒙的双眼对视。

「好,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