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是准帝了。
明明能斩至尊了。
还是救不了你。
但那些话,最终全咽回去了。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
「三姐说笑了。」
声音低哑。
「我只怕姐姐觉得弟弟无用。」
「不要天玄了。」
月玲珑眼眶倏地红了。
她抬手,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轻轻揉了揉弟弟的头发。
「天玄……」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从来不是拖累」,想说「是姐姐对不起你」。
最后只是笑着,把那点泪光逼回去。
「不说这些了。」
她收回手,望向远处战场的混沌帝威。
「我们去帮忙。」
「解决完东荒的入侵,去找二姐。」
顿了顿。
「神子说,二姐那边……可能有危险。」
月天玄瞳孔一缩。
他没有问「神子为何告诉你这些」。
没有问「这是不是又是一盘棋」。
他只是——
转身。
圣子令自眉心飞出,瞬间沟通太玄帝兵虚空镜!
「坐标,太阴圣地山门外。」
「立即传送!」
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月玲珑一愣:「天玄,不急,二姐暂时……」
话音未落,月天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横跨千里战场,直接降临在凌无绝身侧!
九幽令脱手,掷向那道浴血的白衣身影。
「师尊,收好!」
凌无绝接令,断剑扬起的间隙,侧眸看了他一眼。
师徒对视。
只有一瞬。
月天玄没有解释。
凌无绝也没有问。
「好。」
他淡淡应了一声。
剑光再起,斩向混沌帝威。
——
月天玄已回身,踏入虚空镜的传送光柱。
月玲珑站在他身侧,望着弟弟紧绷的侧脸。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离开弦月城那晚。
九岁的天玄也是这样,死死抿着唇,不哭,不说话,只是攥着她袖口,指节发白。
她那时想,等天玄长大了,来接姐姐。
如今他真的长大了。
长成能挡在她身前丶能一剑斩至尊丶能听到「二姐有危险」便毫不犹豫奔赴千里的少年。
可他看她的眼神——
和十年前的夜晚,一模一样。
月玲珑垂下眼帘。
她没有告诉他。
仙魔之力冲突时,真的很疼。
像有人拿钝刀,一刀一刀剐着神魂。
疼到想喊,却发不出声。
疼到蜷在榻上,把掌心掐烂,也止不住颤抖。
她也没告诉他。
准备见他时,她对着镜子照了很久。
换了好几套衣裙,最后选了烟青色。
因为天玄小时候说过,三姐穿烟青色最好看。
她只是想——
让他看到姐姐还好好的。
没受苦。
没后悔。
没变成他不认识的人。
——
传送光柱冲天而起。
月玲珑侧首,看着弟弟绷紧的下颌线。
她什麽都没说。
只是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像十年前那样。
月天玄微微一僵。
然后,反手握紧。
用力到指节泛白。
像怕一松手,她就会不见。
光柱吞没两道身影。
战场轰鸣声,被抛在身后。
远方,太始至尊的混沌帝威,依旧如天倾。
而在那帝威边缘,一道白衣染血的身影,望着消失的传送光柱,沉默了很久。
凌无绝垂下断剑。
「……不迟。」
他低声道。
声音很轻,被罡风卷碎。
无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