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涟漪吞没二人的身影。
地宫重归死寂。
九根永恒仙金锁链静静悬垂,表面符文流转,亘古不变。
九幽魔尊的魂火,依旧停留在月玲珑消失的位置。
许久。
沙哑的笑声在地宫中回荡。
「魔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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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的棋局,总是妙极。」
魂火跳动,映着那根被斩出裂口的锁链。
「道魔之种,无解之印。」
「施术者不死,寄主永世为奴。」
「施术者若死,寄主亦随之湮灭。」
「这两难之局,你留给月天玄。」
幽火转向虚空,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落在那道玄衣身影之上。
「若他斩你——便亲手杀了月玲珑。」
「若他不斩——便眼睁睁看着他的三姐永世为奴,直至魂飞魄散。」
「无论选哪条路,他都是亲手葬送姐姐的刽子手。」
「本该是救世之主的天道之子,会变成灭世之魔吗?」
魔尊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极淡的期待。
「真是……令人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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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涟漪绽开。
月天玄被月玲珑牵着,一步踏出地宫,踏出秘境,踏出连云山脉废墟。
再睁眼时,已是太玄圣地山门万里之外。
天穹是混沌的血色。
远方,法则碰撞的轰鸣声隐约传来,大地在极道帝威下微微震颤。
那是太始至尊。
还有——师尊凌无绝。
月天玄下意识握紧剑柄。
他应该立刻驰援太玄。
师尊在死战,六祖七祖八祖在搏命,太玄弟子每时每刻都在陨落。
可他此刻,却只能站在原地。
不是因为腿软。
是因为他握着三姐的那只手,像被冻住了。
他不敢松。
怕一松手,三姐就会像十年前那样,转身走向他追不上的远方。
「天玄。」
月玲珑轻声唤他。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握得发白的手。
没有挣开。
只是用另一只手覆上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太玄那边,需要你。」
月天玄喉结滚动。
「三姐,你……」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你出来,是有什麽任务吗?」
月玲珑怔了一瞬。
随即,她笑了。
眼眶微红,唇角却弯起温柔的弧度。
「天玄,放心。」
「我没有任务。」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
「只是担忧你们。」
「神子说,你和二姐有点麻烦。」
「我想帮帮你们。」
「顺便……看看你们。」
她说「神子」这两个字时,语气很自然。
没有畏惧,也没有勉强。
就像说「今日天气不错」。
月天玄看着三姐的眼睛。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十年了。
足够一个人,把枷锁戴成习惯。
把困她的囚笼,住成家。
他攥紧的掌心,又松开了。
「……三姐。」
「嗯?」
「你知道自己身上的问题吗?」
月玲珑静了一息。
然后,她笑了。
「知道。」
「我自然清楚。」
她看着弟弟,七窍玲珑心映出他眼底翻涌的痛楚丶压抑的愤怒丶以及拼命克制的平静。
她没有回避。
「天玄,这是我的选择。」
「不会因此疏远姐姐吧?」
月天玄张了张嘴。
他想说——
这不是选择。
你根本没得选。
他想说——
三姐,我一定能找到解法。
你等我。
他还想说——
我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