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一步,便可入圣!
但法海脸上没有喜色。
只有一片深沉的丶化不开的疲惫。
「阿弥陀佛……」
他缓缓睁眼。
瞳孔深处,左眼佛光湛然,右眼血芒隐现。
佛魔同体。
他这条路,终究是走岔了。
……
一夜过去。
密室中时间流逝十倍,外界仅过了三个多时辰。
辰时将至。
月天玄睁开眼。
圣人境中期的气息彻底稳固,破灭金瞳内敛,但瞳孔深处那抹血色,已挥之不去。
他起身,推门而出。
长廊上,其他天骄也陆续出关。
石逸站在门口,黑衣依旧,重瞳中的裂纹已愈合大半,但眼神比之前沉静了许多。
少了那股咄咄逼人的锐气,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淀。
他看向月天玄,微微点头:「月兄。」
「石兄。」月天玄回礼,破灭金瞳一扫,「看来收获不小。」
「死不了而已。」石逸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淡,「倒是月兄……圣威更盛了。」
两人正说着,旁边门开了。
苏尘和石昊并肩走出来。
苏尘气息凝实,稳稳立在长生境初期,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
石昊就更明显了——胸口虽然金光内敛,但举手投足间,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莽劲儿里,混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至尊威势。
「月师兄!」
石昊眼睛一亮,蹦过来,扯开自己衣襟——胸口皮肤下,一块淡金色的骨影若隐若现。
「你看!长出来了!虽然还有点软趴趴的,但它真的长出来了!」
他兴奋得脸都红了。
苏尘在一旁笑,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感慨。
六年前那个倒在血泊里丶差点死了的少年,终于又长出了自己的骨头。
月天玄破灭金瞳扫过,点头:「根基很稳,比我想的还好。」
「嘿嘿!」石昊挠头,又压低声音,贼兮兮地说,「等我把它养壮了,肯定比石逸那孙子的重瞳厉害!到时候我罩你,月师兄!」
苏尘一把捂住他嘴:「小点声!」
石逸就在三丈外,闻言淡淡瞥过来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怒意,没有讥讽,甚至没有什麽情绪。
就像看一块石头。
石昊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缩了缩脖子,但嘴还硬:「看丶看什麽看!我说的实话!」
石逸没理他,转过头去。
这时,法海也出来了。
赤脚,僧衣,眉心血印已转为暗金,像嵌了块古佛舍利。
他一出现,整个长廊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度。
不是冷。
是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肃杀。
「法海大师。」月天玄拱手。
法海合十还礼,声音有些沙哑:「月施主。」
他没多说,但那双眼睛——左眼清澈如古井,右眼却隐有血芒流转——已说明了一切。
酒神晃晃悠悠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还拎着那壶好像永远喝不完的酒。
「都齐了?」
他醉眼扫过众人,在月天玄身上多停了一瞬,又瞥了眼法海眉心的印,嘿嘿笑了两声。
「不错,都没死,还都有长进。」
他灌了口酒,抹抹胡子。
「传送阵开了,跟老夫走。」
六层深处,石台方圆十丈,阵纹密布,此刻正泛着朦胧白光。
「站上去。」
酒神挥手。
月天玄丶石逸丶法海率先踏上台子。
苏尘和石昊站在台下。
「月师兄,保重!」苏尘拱手,神色认真。
「月师兄!」石昊咧嘴笑,挥着拳头,「打架记得叫我!我现在可硬了!」
月天玄点头:「你们也是,回太玄好好修炼。」
「知道!」
其他天骄也陆续上台,足有二三十人,气息强弱不一,但能过醉仙楼九试的,没一个简单。
酒神取出阵盘,手指掐诀。
嗡——
阵纹逐一亮起,白光越来越盛,将众人身形吞没。
就在这时——
「小子。」
酒神的声音突然在月天玄脑子里响起,很沉,很凝。
「记住。」
「九劫塔……因果比你想的重。」
「万事,小心。」
月天玄瞳孔一缩。
他还来不及回应。
白光炸开!
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