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咳咳。」
一声轻咳,仿佛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虚空波动。
一个抱着酒壶的灰袍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论道台上。
醉眼朦胧,胡子拉碴。
手里那壶酒,飘出的香气让整个三层楼的空气都黏稠了几分。
正是酒神。
全场瞬间死寂。
连金鹏太子捏碎的酒杯碎片,都悬在半空,仿佛被无形之力定住。
「醉眼看众生,醒时斩因果——」
酒神打了个酒嗝,眯着眼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金鹏太子和月天玄之间。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是贴在耳边说悄悄话。
金鹏太子心头一凛。
那股准帝级的威压,哪怕只是无意间泄露的一丝,都让他背后金翅虚影本能地绷紧。
他立刻躬身,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
「晚辈金鹏,见过酒神前辈。」
酒神摆摆手,像是赶苍蝇。
「行了行了,礼数就免了。」
他抱着酒壶灌了一口,抹了抹胡子上的酒渍,醉眼在月天玄丶石逸丶法海身上扫过。
「老夫闭关万年,难得一出关,就看见你们这群小家伙在这儿赌胳膊赌腿的。」
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热闹,真热闹。」
金鹏太子脸色微变。
酒神这话……听着不像夸赞。
月天玄收起破妄金瞳,拱手行礼:
「前辈。」
酒神瞅了他一眼,点点头:
「你小子,刚才那几试破得还算漂亮。就是心太狠,答话也狠。」
他顿了顿,又灌了口酒。
「不过老夫喜欢。」
金鹏太子心头一沉。
这话里的偏袒,傻子都听得出来。
他咬牙,正想开口——
酒神却先说话了。
「赌约既立,老夫闲着也是闲着。」
他醉眼扫过双方,慢悠悠道:
「不如,老夫给你们当个裁判。」
全场哗然!
准帝作裁判?
这赌约的份量,瞬间重了百倍!
酒神像是没看见众人的反应,自顾自接着说:
「省得有人输了不认帐,闹得难看。」
他瞥了金鹏太子一眼,那眼神懒洋洋的,却让金鹏太子浑身汗毛倒竖。
「老夫最讨厌赖帐的人。」
「尤其是赖赌帐的。」
金鹏太子额头冒出细汗。
他刚才……确实存了心思。
若是真输给月天玄三人,他堂堂金翅大鹏族太子,难道真要当众断臂?
笑话!
只要离开醉仙城,回了妖域,谁还敢提这事?
可现在……
酒神亲自作证。
这赌约,赖不掉了。
金鹏太子脸色变幻,脑子里念头急转。
不行。
赌约必须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慌乱,抬起头,脸上挤出笑容:
「前辈明鉴!」
他声音洪亮,刻意让全场都听见。
「晚辈绝无赖帐之心!」
「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月天玄丶石逸丶法海。
「赌约之事,本就不公!」
他指着月天玄三人,朗声道:
「我一人,对他们三人!」
「这赌的,是我金鹏一人的胆气,还是他们三人的脸面?」
这话说得漂亮。
既抬了自己,又踩了对面。
围观人群里,不少妖族修士立刻附和:
「太子说得对!」
「三对一,算什麽本事?」
「有胆就一对一!」
人族修士也不甘示弱:
「呸!刚才谁先挑衅的?」
「赌约是你们太子自己提的!」
「现在怂了?」
场面又有些乱。
酒神却像是看戏似的,抱着酒壶,笑眯眯的,也不说话。
金鹏太子等喧哗稍歇,才继续开口,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傲气:
「既然前辈作证,赌约自然要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改得公平些!」
月天玄抬眼看他。
石逸重瞳微转。
法海垂眸诵经。
所有人都等着金鹏太子下文。
金鹏太子环视全场,一字一顿:
「新赌约如下——」
「若他们三人中,有一人能全破九试——」
他故意拖长声音。
「我金鹏,自断双臂!跪地奉酒!」
哗——!
全场炸了!
自断双臂?
跪地奉酒?
这赌注,比断一臂狠太多了!
金鹏太子不等众人消化,紧接着说:
「若无人成功——」
他盯着月天玄,眼神狠厉。
「他们三人,各断一臂!」
「当然——」
他话锋又是一转。
「若他们破试数量比我多,却未全破九试——」
「那便双方各断一臂,赌约作罢!」
说完,他仰头大笑:
「如此,可算公平?!」
笑声在楼中回荡。
所有人都听傻了。
这赌约……
看似给了月天玄三人机会,实则——
根本是死局!
莫尘第一个反应过来,急步上前,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