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竺,曲女城,死牢。
这里是阿罗那顺关押重犯的地方,阴暗丶潮湿丶充斥着腐烂和死亡的气息。王玄策被两条粗大的铁链锁着手脚,身上那件代表大唐使节尊严的绯色官袍早已变成了破布条,沾满了血污和泥垢。
但他依然坐得很直。哪怕是身陷囹圄,那种大国使臣的傲骨,依然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大人,咱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旁边的副官蒋师仁,也是一身伤,声音虚弱得像只蚊子。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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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甚至还在用一根枯草剔着牙缝里的肉丝(那是昨天狱卒扔进来的馊饭里的):
「只要咱们没死,那死的就会是别人。」
「哐当!」
牢门被打开了。
几个天竺士兵提着弯刀,一脸凶神恶煞地走进来,领头的一个还将一只烤鸡腿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
「吃吧!这是你们最后的晚餐了!明天一早,国王陛下就要拿你们祭旗了!」
王玄策看都没看那鸡腿一眼。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在那罗妖僧那里练就的丶能够洞察人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领头的士兵:
「你想死吗?」
士兵一愣:「你说什麽?」
「我说,你想死吗?」
王玄策用纯正的天竺语,一字一顿地说道:
「阿罗那顺篡位,名不正言不顺。他杀了我,是大唐的敌人。但你……」
王玄策冷笑一声:
「你只是个小兵。你若是动了我一根手指头,等大唐的天兵一到,你全家老小,都要被做成——人彘。」
「你知道什麽是人彘吗?」
王玄策的声音变得阴森恐怖,像是在讲一个鬼故事:
「就是把手脚砍了,眼睛挖了,耳朵熏聋了,扔进猪圈里……」
士兵打了个寒战,手里的刀都差点拿不稳。
「我有钱。」
王玄策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充满了诱惑:
「我在外面埋了一批金子。本来是打算送给戒日王的。现在……」
「只要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哪怕只是传个口信……」
「那些金子,就是你的。」
恩威并施,攻心为上。
这就是王玄策的手段。
……
那个夜晚,死牢里发生了什麽,没人知道。
只知道第二天黎明,当阿罗那顺派人来提犯人的时候,牢房里已经空了。
地上只剩下几具被扭断了脖子的狱卒尸体,和那根沾着血迹的枯草。
……
三日后。泥婆罗(尼泊尔)边境。
王玄策和蒋师仁两个人,如同两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闯进了泥婆罗国王那陵提婆的行宫。
「大唐使节王玄策!求见国王!」
王玄策手里虽然没有了节杖,但他举着那一卷被鲜血染红的空白圣旨,那是李世民给他的底牌。
「这……」
那陵提婆看着这两个狼狈不堪的唐人,有些犹豫。阿罗那顺现在势头正盛,他不太想得罪。
「国王陛下!」
王玄策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直接一步跨上前,那是真的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您以为,阿罗那顺吞了天竺,还会放过您这小小的泥婆罗吗?」
「唇亡齿寒的道理,您不懂?」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