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
李泰努力回忆,冷汗如瀑布般流淌:
「好像是叫,房遗爱,不,是叫柴令武?也不对……」
李泰府上养的门客太多了,鱼龙混杂,很多人都是借着他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
「那就是你治家不严!!」
李世民怒吼一声:
「一个门客,敢拿着你的令牌去联络大将军?!你这个魏王府是菜市场吗?什麽阿猫阿狗都能替你做主?」
「儿臣知罪!儿臣知罪!」
李泰这回是真的怕了。
他以前觉得养几个文人墨客吹捧自己挺有面子,给他们令牌方便办事也是为了拉拢人心。谁知道这帮孙子胆子这麽大,敢拿着鸡毛当令箭去搞谋反?
「大哥!大哥救我!」
李泰一把抱住李承乾的大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我是真的只想吃肉丶修修水车啊!那个皇位,我现在坐上去都嫌硌屁股啊!真没想那个啊!」
李承乾看着这没出息的弟弟,无奈地叹了口气。
「父皇。」
李承乾看向李世民:
「青雀这反应,装不出来。」
「他是被利用了。」
「利用?」李世民眼中杀气不减,「被谁?」
李承乾蹲下身,帮李泰把另一只鞋捡过来穿上,然后直起身,说出了一句极有分量的话:
「谁最希望看到咱们兄弟阋墙,谁最希望东宫和魏王斗得两败俱伤……」
「谁的嫌疑就最大。」
并没有点名道姓。
但在场的三个人,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个影子。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丶和蔼可亲的丶位高权重的——赵国公,长孙无忌。
或者是,那些不死心的世家馀孽。
又或者是,吴王李恪身后的那群人。
总之,这潭水,浑了。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手机上那仅剩的2%电量,想搜一下到底是谁在挑拨离间。
但他忍住了。
这电量太宝贵了,不能用在这种猜谜上。
「罢了。」
李世民长叹一声,那种父亲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青雀。」
「儿臣在。」
「你的王府长史丶司马,全给朕换了。」
李世民冷冷下令:
「那些乱七八糟的幕僚,一个不留,全部赶走!那个去见侯君集的,交给苏定方,直接剁了!」
「从今天起,你给朕老老实实在府里闭门思过。除了去工部上班,哪也不许去!」
「还有,把你的令牌收好了!」
「若是下次再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朕就当是你不想当这个王爷了!」
「是!儿臣明白!儿臣这就回去清人!把他们全赶走!」
李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这次他是真的长记性了,这夺嫡的水太深,他这体型,游不动啊。
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李世民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高明啊。」
「树欲静而风不止。」
「咱们不想斗,但总有人想推着咱们斗。」
「侯君集不能留了。」
李世民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既然他敢接见魏王府的人,不管他是真想投靠还是想藉机生事,这颗心,都已经黑了。」
「父皇的意思是?」李承乾问。
李世民摸了摸胸口的手机:
「逼他一把。」
「让他,自己跳出来。」
「只有把脓包挤破了,这伤,才能好。」
这一夜,大明宫的风,似乎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