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最後的晚餐(1 / 2)

大明宫,麟德殿。

今夜无月,风高杀人夜。

这座新建成的宏伟宫殿,此刻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陵墓。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屏退,诺大的殿堂内,只摆了一张桌案,两壶酒,几碟小菜。

侯君集穿着一身便服,外面罩着宽大的披风,独身一人走进大殿。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自从那个拿着魏王令牌的幕僚被抓走后,他已经三天没睡过好觉了。他不知道那个幕僚招了没有,也不知道苏定方到底给了皇帝什麽密信。

他只知道,今晚陛下召见,未带侍卫,只许他一人入宫。

这是机会?还是陷阱?

侯君集摸了摸藏在腰间的短匕首,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

「臣,侯君集,叩见陛下。」

「来了?」

李世民坐在桌案后,没穿龙袍,只穿了一件素白的常服。他的手里,正把玩着那个在大唐高层圈子里流传已久的传说——墨玉神方。

李世民没有抬头,指了指对面的垫子:

「坐。」

「陪朕喝一杯。就咱哥俩。」

「是。」

侯君集战战兢兢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边。

酒过三巡。

李世民放下了酒杯,眼神有些迷离,像是回忆起了往事:

「君集啊,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二十年了。从秦王府开始,臣就替陛下牵马坠镫。」

「二十年,不短了。」

李世民叹了口气:

「那时候咱们什麽都没有,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现在有了天下,有了富贵,怎麽反倒,生分了呢?」

侯君集心头一跳,赶紧跪下:

「臣,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忠心?」

李世民笑了,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他轻轻把那个黑色的手机放在桌子中央。

「啪嗒。」

这轻轻的一声,在寂静的大殿里却如同惊雷。

「君集,你知道这是什麽吗?」

李世民指着手机,声音变得飘忽不定:

「这一年来,朕不想杀人,朕想当个仁君。大旱的时候它救了人,松州的时候它指了路。」

「但昨晚……」

李世民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睛如同利剑般刺入侯君集的心底:

「朕问了它一个问题。」

「朕问:朕的爱将陈国公,到底什麽时候会反?」

「你知道它怎麽回答的吗?」

侯君集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冒,呼吸急促:「臣,臣惶恐!臣冤枉!这是妖言!」

「妖言?」

李世民摇摇头,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

「它从不说谎。」

「它告诉朕:【贞观十七年,侯君集怨望,唆使太子谋反,事败被诛。】」

轰!

侯君集脑子里的一根弦,崩断了。

贞观十七年?谋反?被诛?

这就像是阎王爷拿着生死簿念出了他的死期和罪名。那种来自未知的巨大恐惧,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现在是贞观十四年。」

李世民声音依旧平静:

「你比命数里,早了四年。」

「告诉朕,为什麽?」

「朕给了你国公之位,给了你兵部尚书的实权,让你灭了高昌名留青史,你为什麽还要反?」

「是因为朕没让你把那些财宝带回家?」

「还是因为,你想当那个拥立之臣,甚至,想当曹操?」

侯君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在绝对的神权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的内心防线在这一刻全面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绝望和怨毒。

既然已经被看穿了,那就没什麽好装的了。

「陛下!」

侯君集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戾气:

「是!我是有怨!」

「我灭了高昌!我是首功!凭什麽那些文官动动嘴皮子就能位极人臣,我拼了命却要因几块宝石被下狱?」

「李靖装病躲了,苏定方那是您的新狗。」

「我呢?我侯君集在您眼里算什麽?一把用完就想扔的旧刀吗?!」

「既然陛下觉得我会反……」

侯君集的手,猛地伸向腰间,拔出了那把早已藏好的短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