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后面的突厥兵全都被吓住了。
他们不怕打仗,但怕这种怎麽冲都是送死的绝望。
这人手里的弓,射程比他们远一倍!力度大三倍!射速快得像连弩!
这还怎麽打?
「神,神射手!」拔野古也看呆了,「大唐什麽时候出了这号人物?」
但他毕竟是老将,很快反应过来:
「别怕!他就算再强,也就一个人!箭也有射完的时候!」
「他敢一个人拦在这里,说明,说明这隘口后面肯定没兵!」
「这是空城计!他在拖延时间!」
拔野古狰狞大吼:
「全军听令!分散开!别怕死!一口气冲过去!哪怕踩,也要把他踩成肉泥!!」
「吼——!!」
三千人这次是真的急了。狼群战术的核心就是快,要是被这一只拦路虎拖住了,等唐军主力来了就全完了。
大地震颤,三千骑兵发起了决死冲锋!
城楼上。
薛仁贵看着那如黑云压城的敌军,轻轻放下了手里已经有些发烫的大弓。
箭,确实不够了。
「呼……」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苏将军教过:杀人要用脑子。」
「俺一个人是打不过三千个。」
「但俺也没说,这只有俺一个人啊。」
薛仁贵忽然转身,对着身后那空荡荡的山谷,运气大吼了一声:
「牛进达将军!火候到了!!!」
「动手!!!」
这一嗓子,吼得地动山摇。
拔野古心头猛地一跳:牛进达?那个在松州杀人如麻的牛疯子?他在这?!
紧接着。
在隘口两侧那原本看起来空无一人的土坡后面。
突然传来了密集的丶沉闷的爆炸声!
「砰!砰!砰!砰!」
伴随着爆炸,大量的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无数面唐军的战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喊杀声震天:
「杀啊!!!」
「活捉拔野古!!」
「牛爷爷在此!谁敢放肆!」
其实,那土坡后面一共就藏了薛仁贵的五十个兄弟。
所谓的爆炸,是李承乾给的特制烟雾弹,也就是大号铜哨雷。
所谓的喊杀声,是那五十个兄弟每个人手里拿着两个扩音竹筒,趴在坑里拼了老命喊出来的!
疑兵计!
「糟了!中计了!!」
拔野古本来就心里发虚,这一听那震耳欲聋的炮声和牛进达的名字,吓得魂飞魄散。
「这是个圈套!那白袍是诱饵!两侧全是伏兵!!」
「快撤!!后队变前队!快撤出隘口!!」
三千骑兵还没冲到跟前,就被自家主将那带着哭腔的撤退令给喊懵了。
前面的想退,后面的还在冲,瞬间挤成一团。
薛仁贵站在高处,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重新抄起弓,这回不射人了。
专射那些在阵中发号施令的百夫长丶举旗的旗手!
「崩!崩!崩!」
箭矢如死神的点名。每倒下一个军官,突厥军的混乱就加剧一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那支气势汹汹的三千先锋军,就在巨大的唐军伏击圈的心理阴影下,丢下了几百具自相践踏的尸体,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大漠深处。
烟尘散去。
「咳咳……呛死老子了。」
土坡后面,那些老兵灰头土脸地爬出来,一个个嗓子都喊哑了。
他们看着远去的敌军,又看了看站在城头淡定擦弓的薛仁贵,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佩服了,那是看神仙的眼神。
「薛将军……」
一个老兵结结巴巴地问道:
「您,您是怎麽知道他们会吓跑的?万一那个蛮子不信邪冲过来咋办?」
薛仁贵跳下城墙,拍了拍手:
「那就是命。」
「苏将军说了:打仗就是赌博。你敢押上你的命,对方未必敢押上他的全军。」
「俺赌赢了。」
他看了一眼东方初升的太阳,以及远处那滚滚而来的真正的大唐援军烟尘,
「而且……」
薛仁贵憨厚一笑:
「真正的援军,这不是来了吗?」
半个时辰后。
李世绩气喘吁吁地带兵赶到白骨口,做好了血战的准备。
结果。
他只看到满地的突厥尸体,还有一个正蹲在路边,用那把他视若珍宝的五石弓,烤野兔子吃的年轻校尉。
李世绩:「……」
他看着那个向他行礼的青年,脑子里只有那个让他震撼的战报:
五十人。
逼退三千人。
「这个薛礼……」
李世绩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
「怕是要,封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