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大唐出兵……」
李世民冷哼一声,接过了话头,顺手从怀里摸出了手机:
「如果朕出兵少了,是送死。出兵多了,那就是劳师远征,正如了他的意,跟他在大漠里捉迷藏,拖垮我们的国力。」
「好算计啊。」
李世民打开手机,熟练地搜索:【薛延陀犯边战术分析】。
屏幕上,后世的战史分析印证了他的判断:
【薛延陀初期战术:避免主力决战,利用骑兵机动性,疯狂蚕食大唐附属部落。意图通过切香肠的方式,逐步控制漠南。】
【评价:这是一场如果不把它彻底打痛丶打死,就会永无宁日的边境烂疮。】
「既然是烂疮,那就得剜了。」
李世民关掉手机,看向李承乾:
「高明,你的水利修完了吗?你的钱袋子还鼓吗?」
李承乾出列,神色肃然:
「回父皇。关中水利已成定局。至于钱,去年年底的结馀,足以支撑一支五万人的大军,在高强度下打半年。」
「好!」
李世民拍案而定,目光看向李世绩:
「茂公。」
「臣在。」
「朕命你为朔州道行军大总管!」
「不用搞什麽大规模远征。朕给你三万精骑,外加阿史那思摩的部众。」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李世民眼神如刀:
「防守反击。」
「薛延陀不是喜欢玩狼群吗?那你就给朕织一张网!」
「只要他们敢伸爪子,你就给朕剁了!把他们的主力,给朕一点点诱出来!」
「臣领旨!」李世绩抱拳。他这种智将,最擅长的就是这种防守反击丶后发制人的活儿。
「还有……」
李世民的目光忽然变得幽深。
他想起了玄武门那个整天像头困兽一样转圈的年轻人。
「茂公,这次去北边,把千牛卫那个薛仁贵,给朕带上。」
「放在你的先锋营里,给个副将或者校尉的实职。」
「告诉他:朕不要他在宫里把石狮子举起来。朕要看他,在真正的战场上,能不能把薛延陀的大旗,给朕拔了!」
……
玄武门。
暮色四合。
薛仁贵一身金甲,如同雕塑般站在城门下。
他的手,轻轻摩挲着那把有些磨损的刀柄。一年了。他在这个位置上站了一年了。
他看过百官上朝时的风光,见过李泰抱着鸡跑路的荒唐,也见过苏定方凯旋时的意气风发。
但他自己,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日复一日地盯着这扇朱红的大门。
「薛礼!」
一声呼喝。
兵部司官拿着一份盖着大印的调令,骑马而来。
薛仁贵猛地抬头,眼中的光芒在这一瞬间,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
「右领军中郎将薛礼,接令!」
「即刻卸下玄武门宿卫之职,调入朔州道行军大总管李世绩帐下,任先锋营游击将军!」
「即日北上!抗击薛延陀!」
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动他身后鲜红的披风。
薛仁贵深吸一口气。这口浑浊的丶充满了安逸气息的长安空气,他早就受够了。
他接过调令,那个在寒窑里只会搅粥的农夫消失了,那个在演武场被苏定方打得满地找牙的愣头青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终于挣脱了锁链丶即将去寻找属于自己战场的——
绝世凶神。
「末将,领命!!」
薛仁贵翻身上马,没有任何留恋,向着北方,那片充满了血腥与荣耀的大漠,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