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准确无误地钉在了第一辆马车的辕木上,箭尾剧烈震颤。
「谁?!」
护卫们大惊失色,纷纷拔刀,「什麽人敢劫,敢劫道?!」
黑暗中,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
接着,一支火把亮起。
然后是十支丶百支丶千支!
火光照亮了山口,也照亮了那个拦路的一人一马。
苏定方一身黑铁甲,横刀立马,挡在路中央。他的脸被火光映得一半明一半暗,像极了索命的阎罗。
「劫道?」
苏定方嘴角微扬,声音洪亮:
「不,本将是来,护送的。」
管家看到那成建制的大唐正规骑兵,还有那面灵州都督府的旗帜,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装镇定:
「原,原来是友军!我们是陈国公侯大帅的亲卫,奉命回京送,送些土特产!还请将军行个方便!」
「陈国公?侯大帅?」
苏定方点点头,一脸恍然大悟:
「那更得查了。」
「陛下有旨:高昌刚破,恐有残馀逆党混入中原行刺。」
「本将奉命封锁要道,检查一切过往车辆!」
「来人!给我搜!」
「我看谁敢!!」管家急了,直接挡在车前,色厉内荏地吼道:「这是陈国公的私物!我看你们谁敢动一下!这是要造反吗?!」
那些侯家的私兵也纷纷拔刀,虽然人数少,但这帮人跟着侯君集横行惯了,根本没把灵州兵放在眼里。
苏定方眯了眯眼。
「造反?」
「啪!」
他猛地一挥马鞭,鞭稍在空中炸出一声脆响。
「在大唐的土地上,对抗军令,这才叫造反。」
苏定方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横刀,刀尖指向那个管家:
「既然你们不想让搜,那本将就有理由怀疑,这里面藏的不是什麽土特产……」
「而是藏了高昌的——刺客!」
「众将士听令!」
苏定方眼中杀机暴涨:
「遇刺客反抗,格杀勿论!」
「杀!!」
身后的一千灵州铁骑(里面混杂了不少急于立功的突厥降兵)早就等不及了。在他们眼里,这哪是友军?这分明就是一车车行走的军功和金银啊!
「冲啊!」
铁蹄践踏。
侯君集的几十个私兵瞬间就被钢铁洪流给淹没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管家还没来得及喊第二句,就被苏定方用刀背从马上拍了下来,摔了个七荤八素。
「打开!」
苏定方跳下马,一脚踹翻了第一口箱子。
哗啦啦——!
火光下,没有刺客,也没有土特产。
只有那满地滚落的丶闪瞎人眼的黄金和宝石。
全场死寂。
所有的灵州士兵都咽了口唾沫。
苏定方弯腰,捡起一块沉甸甸的金饼,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头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管家。
他露出了一个极为核善的笑容:
「这就是你们侯大帅说的,土特产?」
「好啊。」
「看来高昌国的地里,是真长金子啊。」
「来人!封存!全部拉回灵州大营!一个人都不许跑!」
「本将要拿着这些刺客,去高昌城,当面给侯大元帅,道丶个丶喜!」
远在百里外的高昌王宫内。
还在醉生梦死的侯君集,突然感觉眼皮狂跳。
他根本不知道。
他的退路断了。他的把柄没了。
那个被他视为小角色的苏定方,已经提着刀,踩着他的私房钱,正在赶来把他送进天牢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