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苏定方逼问阿史那隼,突厥人懵了(1 / 2)

灵州城外,北风卷地,白草折。

这里是西北的咽喉,此刻却是一片肃杀。

城墙上,三千把神臂弩早已上弦,森冷的箭簇对准了下方。城门紧闭,只有一条仅容两马并行的吊桥放下。

吊桥外,阿史那社尔看着眼前这座沉默的铁壁孤城,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五千名已经冻得嘴唇发紫丶战马掉膘严重的残兵,心中充满了悲凉。

「大王……」

心腹部将声音颤抖:「唐人这是不打算让我们进城了吗?后面薛延陀的追兵……」

「闭嘴。」阿史那社尔咬着牙:「我是突厥王族,是大唐皇帝的旧识。他们只是在展示军威。我们要忍。」

就在这时。

「吱呀——」

城门开了一条缝。

没有想像中的仪仗队,也没有迎接归附王族的酒肉。

只有一骑绝尘而出。

那人并未穿文官的绯袍,而是裹着一身沾着冰渣的黑色铁甲,马鞍旁挂着两柄渗血的长刀。他单人独骑,面对着那五千狼骑,却像是猛虎巡视羊群。

苏定方勒住马,眼神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麽猎物。

「谁是阿史那社尔?」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阿史那社尔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破损的裘皮大氅,驱马上前,用手抚胸行了个草原礼节,试图保留最后的尊严:

「我是处罗可汗之子,突厥……」

「停。」

苏定方根本不听那一长串头衔,马鞭一指:

「陛下有旨:既然是来要饭的流民,就没有骑马入城的道理。」

「所有人,立刻下马!兵器丶战马丶盔甲,全部留在护城河对岸!」

「若敢私藏一把小刀入城,杀无赦!」

轰!

突厥军阵中一阵骚动。对于骑兵来说,交了马和刀,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将军!」阿史那社尔脸色铁青,「我们是归附,不是战俘!若是交了兵甲,我们在城中如何自保?」

「自保?」

苏定方冷笑一声,那是盼着他动手的冷笑:

「在大唐的土地上,你们想防谁?防大唐官兵吗?」

「呛啷!」

苏定方半把横刀抽出刀鞘,眼中绿光闪烁:

「怎麽?你是想抗旨?」

阿史那社尔看着苏定方那张迫切希望他拔刀的脸,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人,不对劲!

他怎麽一副恨不得我现在就造反的样子?

「忍,我忍!」阿史那社尔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挥手:「下马!交刀!」

看着几千人真的乖乖下了马,苏定方咂了咂嘴,一脸遗憾地把刀插了回去:

「算你们识相。」

「不过……」

苏定方驱马走进了人群,直奔那几辆遮挡严实的家眷马车:

「陛下密旨:贼寇狡诈,恐藏匿钦犯。所有人,男左女右,排好队接受搜身!」

「这几辆车,帘子全给我掀开!那个什麽,有没有十四五岁的汉人少女?给老子找仔细了!」

阿史那社尔大怒:「那是我的可敦和女儿!怎可受此羞辱!」

「噗嗤!」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刚才手按刀柄想要阻拦的突厥亲卫,脑袋已经飞了出去。

苏定方收回带血的刀,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史那社尔:

「大唐在抓捕要犯。谁敢拦,谁就是同党。你想试试?」

阿史那社尔浑身冰凉。

他终于明白,大唐这不是在接纳他,这是在把他当贼防,是在把他最后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在唐军粗暴的翻检中,并没有找到什麽汉人少女,只有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突厥贵妇。

苏定方有些失望。

「皇上说得神乎其神,结果就这?」

阿史那社尔并没有表现出之前的惊慌,反而策马向前,脸上挂着矜持而自信的微笑。

他深知,大唐现在最缺什麽,也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

「这位将军,请转告李都督。社尔此次率众而来,带的不仅仅是五千人,更是一份安定北疆的大礼。」

苏定方勒住马,手按刀柄,眯着眼看着他:「哦?大礼?」

「正是。」

阿史那社尔伸出一根手指,开始抛出他精心准备的四个筹码:

「其一,我身后这五千儿郎,皆是百战精骑!他们熟悉漠北的每一处水源,习惯在风沙中作战。只要大唐接纳我们,这就是一支现成的丶即插即用的王牌边军!」

「其二,以胡制胡。北边薛延陀部如今坐大,唯有我阿史那部的威名能压得住他们。用我们去对付薛延陀,大唐汉兵便可少流血。」

「其三,」社尔声音提高了几分,「我是突厥王族!若大唐能厚待于我,保留我的建制,草原上那些还在观望的部落,必将望风而降!我,就是那个千金买马骨的榜样!」

「其四,若是朝廷重新徵兵戍边,耗资巨万。而用我部众守边,不需要大唐出一文钱安家费,只需划一块草场即可。此乃一本万利之事!」

这一套逻辑严丝合缝。

若是在平时,或者换了个读过圣贤书的文官来,怕是早就被他说动了,甚至还会觉得此人深明大义,必须要高官厚禄供起来。

阿史那社尔说完,昂着头,等待着对方的动容和礼遇。

然而。

他对面的苏定方,听完这一大通宏论后,却只是抠了抠耳朵,一脸你扯这些犊子有什麽用的表情。

「说完了?」

苏定方弹了弹手指甲里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