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李泰:父皇别气,儿臣给您抓了个凤凰!(2 / 2)

旱灾刚过,战争刚赢,虽然是喜事,但隐患犹存。

自己刚才还在担心国祚不长。

如果这时候把魏王李泰以「欺君献假祥瑞」的罪名重罚,那传出去就是皇家丑闻,百姓会说:看,连皇子都开始骗皇帝了,这大唐是不是要完了?

这对民心不利,对国本不利。

反而,如果能把这一出闹剧,变成一件,稳定人心的喜事?

李世民那个举着笔洗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在了那只虽然掉了色丶但精神头十足的母鸡身上。

突然。

李世民把笔洗慢慢放下了。

他脸上的雷霆震怒,以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丶甚至带着点欣慰的表情。

「青雀啊,你别慌。」

李世民缓缓开口,语气竟然平和了下来:

「谁说这是假的?」

跪在地上的李泰傻了,带着哭腔抬头:「父,父皇?它都叫唤了啊,而且还掉色……」

「愚钝!」

李世民背着手,走到笼子前,指着那只丑陋的落汤鸡,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指鸡为凤表演:

「你看它。」

「虽被泼水,却洗尽铅华,褪去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五彩伪装,露出了这,朴实无华丶脚踏实地的本色。」

「这哪里是凤凰?」

李世民转过头,看向李承乾,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分明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归巢鸟!」

李世民转过身,看向李承乾,目光深邃,仿佛真的在解读天意:

「《诗经》有云:『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此鸟自行洗去浮华,显露本真,正合归巢,于归之象!它在此时现身,那是上天在暗示朕——大唐如今外患已靖,武功已盛,是时候该反躬内省,关注家国根本了!」

「何为根本?太子乃国本,大婚即定国!」

李承乾一听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夥。

父皇您这圆场的能力,简直比刚才那只鸡变色还快。这都能圆回来?

李世民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直接一锤定音:

「高明!」

「儿臣在。」李承乾只能配合演出。

「你看看你弟弟。为了提醒朕关心你的婚事,竟然不惜费尽周折,找来这等充满禅机的神鸟。」

李世民叹了口气,一副朕才明白的慈父模样:

「你与太子妃苏氏的婚约,确实也拖得够久了。之前因为旱灾丶因为打仗,一直没办。」

「如今神鸟现身,天意不可违!」

「传朕的旨意!」

李世民大手一挥:

「钦天监也别选日子了。朕看下个月初六就是好日子。」

「太子李承乾,大婚!」

「咱们要借着你弟弟这只,咳,这只神鸟的喜气,给这刚经历了战火的大唐,好好冲一冲喜!!」

全场死寂了两秒。

然后。

「父皇圣明!!」

李承乾第一个跪下谢恩。虽然这婚结得有点草率,但太子大婚确实是稳定地位的最好手段。

「父皇圣明啊!!」

李泰叫得最响。

他从地狱瞬间升到了天堂。

不仅没挨打,还成了促成大哥婚事的功臣?

这鸡买得值啊!一千贯太值了!

「多谢父皇!大哥!你听见了吗?我这可是特意为了你的婚事找的!」李泰顺杆往上爬,脸皮厚度可见一斑。

李世民看着这兄弟俩,心中那股子关于大唐亡国的焦虑,稍微缓解了一些。

不管后世怎麽样。

至少现在,朕还活着,朕的儿子还在结婚生子,这大唐的根,就断不了。

「行了。」

李世民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笼子:

「王德!把这只,神鸟,带下去。」

「找个没人的地方养着,别让它饿死了。但切记——别让它再出来叫唤!更别让外面的大臣看见!」

「是!」王德赶紧让人把笼子抬走。

那鸡临走前,还不忘又是一声高亢的「咯咯哒」。

殿内只剩下父子三人。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走到还一脸劫后馀生喜悦的李泰面前,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狠狠地说道:

「这次,朕是为了你大哥的婚事,给你留了脸。」

「那一千贯冤枉钱,朕就不跟你算了。」

「但是」

李世民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爆栗:

「你那个《氂牛策论》,给朕加倍写!字数翻倍!要是写不出来实用的东西……」

「等全牛宴的时候,朕把你跟刚才那只鸡,一起炖了!」

李泰浑身一哆嗦,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哭丧着脸:

「是,儿臣遵旨。儿臣回去就写,不用那只鸡炖儿臣……」

看着胖儿子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李承乾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

「你也别偷笑。」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即将成为新郎官的李承乾,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高明啊。」

「这大婚,朕给你办得风风光光。不仅是为了冲喜,也是为了震慑那些还没死心的宵小。」

「成了家,就是大人了。」

李世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双看向远方的眼睛里,藏着深深的忧虑:

「朕希望你以后,能守住这个家。」

「别让朕在手机上看到的那些家奴欺主的丑事,真的发生在你我子孙身上。」

李承乾心中一震。

他看着老爹那略显落寞的背影,郑重地点头:

「父皇放心。」

「儿臣定会让大唐,日月常新。那些家奴,永远只能是跪着的狗。」

一场闹剧,最终在太子大婚的喜庆诏书中落幕。

而关于那个真正困扰李世民的国祚魔咒,也因为这场大婚的筹备,暂时被压在了甘露殿那深不可测的帝王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