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古士站在虚空中,饶有兴致地看着扑面而来的血红蛰虫。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带着某种欣赏的神色。
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那些冲到他面前的血红蛰虫,突然像是失去了目标一样,茫然地停留在原地,翅膀徒劳地扇动着,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它们身上的血色光芒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普通的深蓝色,然后四散开来,像是被解除了某种指令。
「完蛋了完蛋了——!」
三月七捂住脑袋,整个人从火锅的尾巴上滑下来,瘫坐在那毛茸茸的外壳上上。她的表情写满了惊讶,眼睛瞪得溜圆。
「现在蛰虫好像管不了他了呀!本小姐这就要被抓走了吗?英年早逝?风华正茂的三月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三月。」
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双半透明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三月七的腰,轻轻将她拥住。长夜月的虚影贴了上来,和三月重叠在一起。那种触感很轻,像是一阵风,又像是一个梦。
「别害怕。」长夜月的声音在三月七耳边响起,轻柔而安定,「把身体交给我吧。」
三月七愣了一下,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红晕。
「你丶你确定吗?」她小声问,「长夜月,你一定要小心啊!打不过就跑,千万别硬来!歆说过的,这家伙不简单,她从来不会说没意义的话。」
「我知道。」长夜月轻笑了一声,「别担心,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三月七犹豫了一瞬,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长夜月,你一定要小心——!」
她闭上眼睛。
而火锅的大尾巴轻轻甩过来,蓬松的毛茸茸在三月七的后背上拍了拍。那触感软乎乎的,像是在说「有我在呢」。
三月七睁开眼睛,伸手抱了抱那根大尾巴。
「也谢谢火锅。」她小声说,声音埋在那团毛茸茸里,「你们一定要小心哦。」
火锅发出一声轻柔的「姆纽」,了然地甩了甩尾巴。
下一秒,火锅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
数个光团从它身上抖落,落在地上迅速膨胀丶成型,那是几只体型较小的幼蛰虫。它们一落地就立刻护卫在火锅周围,小小的身体微微弓起,摆出警戒的姿态。
火锅发出一声尖锐的虫啸,不再是软萌的声音,而是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穿透虚空,带着某种奇异的频率。而周围的幼蛰虫像是接收到了指令,身体开始剧烈膨胀,一秒丶两秒丶三秒。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几只幼蛰虫已经完成了蜕变,变成了巨大的真蛰虫。它们通体覆盖着坚硬的外骨骼,复眼闪烁着幽暗的光,将火锅和三月七牢牢护在身后。
而三月七——
不,现在应该是长夜月了。
当她接管身体的那一刻,她身上的衣服迅速变幻。粉蓝色的裙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黑红色的裙装,边缘绣着漂亮的纹路,和长夜月原本的虚影一模一样。她的眼睛也变成了深邃的血红色,神情变得沉静而从容。
长夜月抬起手,一柄黑色的雨伞凭空出现在掌心。她将雨伞扛在肩头,伞尖微微翘起,姿态随意而优雅。
她看着越靠越近的来古士,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来古士停在了一人一糕面前。
他的周围,数只巨大的真蛰虫虎视眈眈,复眼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但他毫不在意,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长夜月,目光在她的黑红长袍和血色眼眸上停留了一瞬。
「如此惊人的力量和适应能力。」他赞叹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欣赏,「我学生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她的同伴,她创造的生命,和她同样精彩。」
长夜月没有回答。
她的身边,虚空中开始浮现出一只只血红色的水母。那些水母通体透明,伞盖边缘泛着淡淡的红光,触须柔软地飘荡在虚空中,美丽而危险。
长夜月将黑色雨伞从肩头放下,伞尖对准来古士。
「那你可要好好品尝了。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血色的水母在她身边缓缓游弋,触须飘荡,像是盛开在虚空中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