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看着我的朋友变成牺牲品,也不能看着我朋友变成杀人犯。」
唐丽娜说这话的时候,背脊挺得笔直。
她说的是朋友。
杜里亚是南岛族裔,高中时和她同桌,她们一起吃过午饭,一起在操场上跑过步。
现在杜里亚的叔叔躺在医院里,杂货铺被烧成了一堆焦炭。
总统府门口早已围满了记者。
长枪短炮架了一排,闪光灯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有人把话筒怼到她嘴边,用近乎挑衅的语气问她:
「三公主,你站在哪一边?是站在南岛族裔这边,还是站在那些暴徒这边?」
这个问题是陷阱。
选南岛族裔,得罪佛逝国大部分民众——明天报纸头条就会写「总统之女背弃本国国民」。
选暴徒,等于投降,等于承认排外有理。
周围有记者在低声笑,大概觉得这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会被逼到语无伦次。
唐丽娜看着那个记者,没有躲开话筒:
「我站在佛逝国这一边。」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快门声炸得更疯了,有人鼓掌,有人低声骂,有人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这句话——当晚这句话就会登上佛逝国所有主流报纸的头版。
处理方案很快出台。大哥主张部队镇压,装甲车开进南岛族裔聚居区,机枪架在路口,谁闹事就枪毙谁。
二哥认为顺其自然,那些南岛族裔本就该收拾,让他们吃点苦头才知道谁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唐文杰坐在总统办公桌后面,一言不发地听完两个儿子的「方案」。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他们,看向站在门口的三女儿。
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她了——上一次大概还是她拿柔道黑带的时候。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儿变了,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不是变坏了,是变得让他有点不认识了,像一棵不起眼的树苗忽然之间长出了枝干和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