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稚眷把最后一个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放进自己专属的小柜子里,然后从周港循的衣服里又找出件换上。
把脏衣服和要洗的都放进卫生间的盆子里,等着他晚上回来洗。
都折腾完,阮稚眷回来继续照看在风扇退烧治疗中的电视剧。
看着看着就有些困了,他努力睁着眼皮,想到卫生间去刷牙洗脸,但刚站起来,就听见头顶上的天花板传来「砰丶砰丶砰」的砍肉震声。
他巴巴地仰着脑袋望着,这麽晚了,还吃肉啊。
前天晚上好像也有邻居家剁肉来着……
正这样想着,阮稚眷的脚踝突然猝不及防地剧烈一痛,不等他反应,整个人就完全失去平衡地摔倒在地上,下一秒,他看见了自己立在原地的断脚。
难怪刚刚那麽疼,原来是被砍掉了。
汩汩的鲜红血液从断口处流了出来。
「……!」
紧接着是他的腿丶手丶胳膊……
他在被分尸。
但阮稚眷动不了,也叫不出声。
鲜红黏稠的血,蔓延了一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砍剁声停止,阮稚眷的脑袋被人拎了起来,他的视角也跟着变化,丢进了垃圾桶里。
只能从影子看到对方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就像周港循一样。
他那些分尸的肢块被捡起,丢进了洗菜池,水没过他的手脚,又没过他的几节小腿丶手臂……
血水一遍一遍被放掉,直到颜色变得很淡。
「啊!」阮稚眷一声大叫惊醒,发现自己不知道什麽时候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是闪着蓝色息屏的状态,DVD机把碟片吐了出来,就听楼上依旧是「砰丶砰丶砰」的剁肉声。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脖子,检查着身体部位,都在。
是做梦。
「吓死我了……」阮稚眷长长吐一口气,决定就这麽直接睡,不去卫生间洗漱了,主要是他被刚刚的梦吓得腿软了。
「怎麽总做这样的梦啊……好不吉利的样子……」他嘟囔着,脸压了压枕头,睡了过去。
墙上的「家和万事兴」数码信息历,红色数字随着时间,跳了两个多小时,最终停在:00:00,午夜零点。
「说,你跟那个女人是什麽关系?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阮稚眷蹙着眉,捂着耳朵,好吵啊,隔壁工友夫妻又吵架了吗?
「天天疑神疑鬼的你也不嫌累……你不累我都累了!」
「咳儿……咳儿咳儿……咳呕……」
怎麽还有老头的咳嗽声,阮稚眷不情愿地睁开睡眼,想要去告诉隔壁小点声,刚坐起来,就看见一家四口,婆婆,妻子,丈夫,公公,正拥挤地围坐在他们客厅那个摺叠餐桌边,离他的床就只有一步距离。
哇,好……好多人啊,阮稚眷眨巴着眼睛,但他们为什麽在自己和周港循的家?
像是感觉到他醒了,四人齐齐扭过头来看向他,一张张脸都面无血色,带着死了多天的僵硬和青灰,阮稚眷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没有任何迟疑地乖乖躺下。
肯定是又做噩梦了。
睡错了,躺下重睡。
「累?你现在嫌累了,当初娶我的时候怎麽不说累?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那就一起死吧!」女人情绪激动地大喊着,喉咙里突然传出了咕噜一声,嘴里的黑血「啪嗒啪嗒」地流了出来。
血!吐血了!
阮稚眷眼睛不受控制地放大,他就说是又做噩梦了吧。
「死就死!」男人也是口吐黑血,嘴里含糊不清地大喊了声,抬手直接掀了桌子,「哗啦」,一桌子的菜就这样都被掀到了地上,碗筷滚了一地,装在盘子里的饭菜也全都洒了出来。
那……那是鸡汤吧?黄灿灿的……熬了很久吧。
可乐鸡翅?
这是……这是鸡腿?好……好大的腿啊。阮稚眷眨眨眼,快速倒腾着腿走了过去。
他捡起地上那只从鸡汤里掉出来的鸡腿,舔了舔嘴巴,举着向离他最近的吐血女人发问道,「这个好……好吃吧?应该很好吃的吧?」
被毒死的一家四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