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一夜,奥利司他的镇民过得不大踏实,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大伙儿都知道镇里来了三个外来人,被西蒙连哄带骗弄了出去,在森林旁那座废弃的木屋过夜,住在外围的镇民还望见跳动的火光,在黑暗中犹如邪恶的幽灵。
西蒙·丹尼洛维奇·诺莫孔诺夫闷闷不乐,司马等人的到来令他感到莫大的威胁,他们都不是普通人,强悍得离谱,手里没有枪,没有子弹,就意味着失去自保之力,这种感觉很糟糕,就像赤手空拳面对一头饥饿的棕熊。他们说要在奥利司他「逗留一段时间」,一段时间是多久?谁都说不清楚。西蒙本能觉得这段时间不会短,他们不是什麽「迷路的游客」,他们来到奥利司他是有目的,有意图的。
西蒙小时候听爷爷说起森林里宝藏的传说。他们的祖先曾经是马背上的战士,斯拉夫人的噩梦,打下无数富饶的城镇,杀人放火,抢钱抢女人,把数代人积累的财富掳掠一空。后来枪炮出现了,再后来坦克飞机出现了,骑兵沦为炮灰,永远退出了历史舞台,而他们的后代也成为鲜卑利亚的平民,打猎,养鹿,捕鱼,苦苦挣扎求生。传说中祖先把掳掠的财富藏在密林深处,一代代口口相传,等待英雄中的英雄,勇士中的勇士出现,带领他们起出宝藏,拿起马刀,骑上马背,重新走向辉煌。
西蒙本来不相信什麽「森林里的宝藏」,但此刻他记起了这个古老的传说。沉思良久,他叫来儿子约瑟夫,让他明天一早去看看那三个外来人,他们还在不在木屋里,这一夜是怎麽熬过来的,有没有缺什麽东西,看清楚,问清楚,回来告诉他。约瑟夫答应一声,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父亲怎麽突然关心起外人来?
第二天一早,约瑟夫只喝了一碗奶茶,紧了紧裤腰带,顶着大风走出家门,穿过镇子往森林走去。天气很糟糕,虽然没下雪,但风很大,吹起浮雪漫天飞舞,劈头盖脸打来,让人喘不过气。约瑟夫缩手缩脚摸到木屋旁,用力拍打木门,过了片刻田馥郁打开门,扬起眉毛,眼中流露出询问之意。
约瑟夫的心不争气地跳了几下,他断断续续说着英语,田馥郁面带微笑,听得很认真,完了打手势请他进来。约瑟夫走进木屋,环顾四周,只有她一个人在家,角落堆着几件行李,炉灶里生着火,屋里还算有点热气,但空荡荡没有家具,只能席地而坐,席地而眠,风雪从门缝钻进来,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心生怜悯,摇了摇头,见炉灶旁搁着一只烧水壶,扁扁的,口很短,微微冒着热气,三只喝水的杯子,几根木棍,但没有吃饭的家伙。他主动向田馥郁提出,下次带套工具来,把他们做几个木碗,再做几个汤匙,先凑合着用。
田馥郁报以矜持的微笑,不接受,也不拒绝。事实上她从小对抗「旱魃蛊」,没读过几年书,英语水平仅停留于「This is a book. That is a pencil.」约瑟夫口音又重,田馥郁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些什麽,不过从对方神态语气判断,应该是抱有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