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高声叫道:「不能把『长屋』借给他们!这里不欢迎他们!让他们滚!」镇民们七嘴八舌表示赞同,群情汹涌,让西蒙感到十分为难。
约瑟夫提醒他要小心,这三个外来人十分能打,他虽然没有表态,但话是听进去了,儿子再怎麽不着调,总不会骗他。阿尼西他们几个是镇上的「愣头青」,身强力壮,像没上笼头的野马,脾气很急躁,结果一个照面就被撂倒,足以说明问题。该死的!没了枪和子弹就是麻烦,否则哪轮得到外人这麽嚣张!
「长屋」位于奥利司他的中心,是镇民们喝酒闲谈,举行宴会,商议大事,接待尊贵宾客的场所,约定俗成,谁都不能在「长屋」里大打出手,要打都出去打。外来人不清楚镇上的规矩,阿尼西他们难道不知道吗?西蒙不禁对他们颇有微词。眼看双方对峙,谁都不肯退让,场面趋向于失控,西蒙灵机一动,说镇子外有座废弃的木屋,暂时没人用,可以借给他们住一阵。
围观的镇民闻言按捺不住,破口大骂,一个个捋起袖子挥舞拳头,司马随手从炉床中抽出一根拨火棍,抡了一下,发出「呼呼」的破空声。镇民下意识退后半步,那玩意就是一根熟铁棍,比拇指整整粗上一圈,一头弯成手柄,另一头带钩,砸在头上脑浆迸裂,不是闹着玩的!
西蒙脸色微变,反手按住后腰的砍刀,以为对方要动手,不想司马把拨火棍拗了几下,熟铁像面条般柔软,妖娆地弯成一个「S」,前凸后翘,丢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响。镇民们不约而同闭上嘴,没什麽比绝对的力量更具说服力,「长屋」内顿时死一般沉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
约瑟夫轻轻咳嗽一声,结结巴巴翻译父亲的建议,司马听了点点头,朝西蒙打了个手势,表示愿意去看看。他提起行李,举步朝「长屋」外走去,镇民呼啦一声分在两边,没人愿意拦这个煞星。西蒙松了口气,一场冲突消散于无形,总算没闹出人命来,他扫了大伙儿一眼,微微摇头,叫上儿子快步追了上去。
阿尼西的父亲朝他的背影吐了口唾沫,他愣是不信邪,弯腰拾起拨火棍,用力拗了一下,试图把弯曲处重新弄直,结果使出吃奶的力气,涨得面红耳赤,小腹都抽筋了,「S」依然是「S」,没能变成「l」。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突然骂了一句粗话,像是骂自己无能,又像是骂大家心不齐,听到的人就当没听懂,低头不语。
西蒙领着司马他们穿过镇子,「嘎吱嘎吱」踩踏冰雪,一路往野外走去。奥利司他的镇民为了「抱团取暖」,把居所建在一起,彼此相距不远,以「长屋」为中心,一层层像只洋葱。当地传统民居是木屋,建材取自针叶林,房屋建在深埋地下的木桩上,与地面保持1米间隔,防止冻土融化导致地基不稳。同时为了保暖,木屋建得都不大,缝隙涂抹上厚厚一层泥巴,石砌的炉灶和烟囱,炉火熊熊,终日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