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韩王安无能狂怒(2 / 2)

李斯这一开始,又怎能预料到这种差距?

他只想着这次毕竟是栽赃陷害,须得传得真实些,让知晓者越多越好,才能让韩使百口莫辩。

于是他连夜写的稿子,将内容写得足够详实,又特意调出更多人手,传得格外卖力。

谁承想劲使大了!

传着传着,飞成谁也想像不到的「神奇」模样。

不过好处还是有的,满城皆知周内史「重伤未愈」,一连休息了好几日,连百物司那边限额出售墨锭摺扇,借着工匠不足的由头把饥饿营销搞到极致,也没人敢闹事。

毕竟周内史都这样了,谁敢上门催货?

万一不小心把人催折在自己面前,到时候面对大王的雷霆之怒,怕是连哭都找不到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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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王宫

竹简砸地的闷响还没消失,韩王已经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墨汁泼洒,奏报污损,满殿狼藉。

「蠢材!一群蠢材!」

他手指着殿外的方向,指尖都在发抖,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寡人让他们去秦国贺寿!让他们去打探虚实!让他们去拉拢那个周文清!他们倒好,把人气到吐血昏迷!现在全天下都在传,说寡人心胸狭隘丶昏庸无能丶有眼无珠!」

殿中跪了一地的人,头埋得极低,盯着地上的墨迹,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被秦国留了一条命丶与献国书以质韩的秦使一同回来的韩使,已经拖下去砍成肉酱喂了狗,可韩王这怒气,显然还没消尽。

他又骂了一阵,终于骂累了,声音渐渐哑下去,终于颓然坐回王座,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靠在凭几上喘气。

目光落在案几一角——

那里,放着一卷被仔细展开的帛卷,是秦使送来的国书,满篇言辞质问,可方才他暴怒之时,唯独将这卷国书提前取出,小心翼翼地搁在一旁,连一滴墨汁都没敢溅上去。

此刻那国书静静躺在那里,纤尘不染,工整的字迹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什麽。

韩王看着它,心中又悲又恼。

他连迁怒,都不敢迁到秦国头上。

这时,跪在最前面的老臣缓缓抬起头,试探着开口:

「大王息怒……事已至此,怒也无益,秦使尚在驿馆候着,言明三日即返,等我韩国的交代,当务之急,是先拟国书丶备厚礼,以息秦国雷霆之怒,如此,方为上策。」

韩王闭着眼没动,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口气,像是把什麽不甘心硬生生咽了下去。

「也只好如此了。」

他睁开眼睛,目光缓缓扫过大殿。

跪伏在地的众臣,有的把头埋得更低,有的盯着地上的墨迹出神,有的悄悄往后缩了缩。

韩王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忽然觉得可笑,平日里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如今要人出使秦国,却一个个成了哑巴。

他撑着凭几坐直了些,声音沙哑,却格外冷硬:

「诸位爱卿,谁愿为寡人分忧,出使咸阳?」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墨汁滴落的声响。

韩王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没有人抬头。

他冷笑了一声,正要开口,跪在最前面的韩辰终于缓缓抬起眼皮。

「大王,老臣斗胆,有一人可当此任。」

韩王眉头微挑:「谁?」

「公子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