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铮坐在硬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窗外淅沥的雨声,一种令人窒息的宁静。
亚瑟·莫根坐在对面,他的脸色比一周前要好一些了,静养养伤还是让他恢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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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利亚的诊所彻底没了。」
「昨晚的事。清理得乾乾净净,连一块砖头都没留下。」
林铮的指尖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亚瑟。
老侦探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决绝。
「我们要灯下黑。」亚瑟继续说。
林铮没有立刻接话。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你还是个研究生,身份还能用。」
「回去,继续当个学生。图书馆里有你要的东西——」
「密码学,民俗学,古代典籍,任何能帮你破解那本帐本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亚瑟手上那些陈年的伤疤上,然后移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雨滴撞击玻璃,发出单调的响声。
他想起了工厂的火光,想起了那把砍骨大刀切入血肉时的触感,想起了马丁内斯残梦中那个模糊男人的声音。
「呵呵,我都快忘了我还是个学生了,还好导师拿我当羊放,几乎从来不管我。」林铮回忆着青葱校园时光。
「他们会找到我。」林铮说。
声音平静地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经历了这麽多,他也很难回到过去那种懵懂。
「但是他们不会去大学里找,谁能晓得一个研究生竟然在不久前破坏了一个底层黑帮呢。」亚瑟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
「那地方太乾净,太光明了。对他们来说,脏东西都该藏在阴沟里。你越是躲在阳光下,他们越看不见。」
林铮沉默了很久。
「我走了可能是安全了,但是你们怎麽办?」林铮问出了这个安排的核心问题。
「我们?我们当然也是灯下黑,我还在医院工作,而亚瑟只要应聘医院的杂工就好了,就是委屈我们的老侦探了,一身本事只能打杂。」伊芙琳笑着调侃揶揄道。
「哈哈哈,只要你们有需要,我就会在那,林,不用担心,放心好了,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亚瑟向林铮伸出手。
指尖触到亚瑟手掌的粗糙感时,他感到一种熟悉的平静正在心底蔓延。
他们握手拍肩抱了一下。
亚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
「嘿,我呢,林,你可不能性别歧视。」伊芙琳鼓了鼓嘴,最终还是没憋住笑出了声。
林铮本想也握手,但伊芙琳主动展手,他也只好拥抱上去。
「林,照顾好自己,你就是太有同情心,太让人怜惜了。」
林铮也抱着伊芙琳在她耳后诉说。
「伊芙琳,我没有那麽软弱,你也照顾好自己,帮我看住这个老家伙好吗?」
说完,林铮随即松开拥抱的手。
伊芙琳却反手将他抱得更紧。
「不,你有一颗金子般善良温暖的心,但有些事会让你双手冰冷得无能为力。」
林铮低下额头贴在伊芙琳的肩膀上。
「谢谢你,伊芙琳,我因为你丶因为你们而温暖。」
胸口的柔软确实让人暖暖的,想要陷进去这个温柔乡,别多想,是心与心相互温暖。
林铮站起身,风衣发出窸窣的摩擦声,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时间是一滩浑浊的水,缓慢流淌,沉淀下无数细碎的噩梦。
林铮几经辗转换了一个租住的公寓。
虽然这里房间狭小,墙壁发黄,但至少窗户对着防火梯,随时可以逃走。
白天,他强迫自己穿上乾净的衬衫和牛仔裤,背上旧书包,走进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大门。
夜晚,他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争吵和街道上传来的警笛声,手指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模拟着缝合的动作。
砍骨大刀和部分帐本被他藏在公寓床板下的暗格里,每次触摸到它们,都在触摸到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当然,电子加密这块儿还是交给幽影去处理了,林铮只是拓印了帐本里的符号,去找典籍印证,很多存放在图书馆的特殊知识并不会联网。
林铮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古代神秘学典籍。
午后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空气里漂浮着旧书页的尘埃味,混合着邻座学生身上传来的廉价香水和隐约的汗味。
这种气味太正常了,正常得反而令他作呕。
他病态地怀念起一些奇怪的味道。
他的指尖在书页上滑动,目光却无法聚焦。
文字在眼前扭曲,变成无法理解的符号。
他尝试集中精神,但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工厂里那些扭曲的面孔,马丁内斯残梦中那个模糊男人的低语。
「嘿,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