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心中一动，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丶粗重的喘息声，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麽。

过了好几秒，一个颤抖到几乎变调的男声才从听筒里挤了出来。

「是……是方组长吗？」

是刘光明的声音！

方平瞬间坐直了身体，声音沉稳但有力：「是我，刘主任，怎麽了？有事麽？」

「方组长，我……我在医院……他们……他们要带我走！」刘光明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们说……说我这个病需要静养，要送我去郊区的一个……一个疗养院！」

疗养院？

方平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官场语境里，这种地方通常只有一个作用——让人「消失」。

「方组长……救我！我不想去！我去了就回不来了！」刘光明的语速极快，带着哭腔，「他们的人就在门外，说……说是市委办的安排！我……我把备用手机藏在被子里，才……才敢给您打电话……」

「你听我说，别慌！」方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拖住他们！用任何理由！就说你肚子疼，说你伤口裂开了，或者乾脆装晕！无论如何，给自己争取时间！」

「我……我撑不了多久的……他们……啊！」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似乎是病房门被推开了，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模糊的呵斥。

「刘主任！你跟谁打电话呢！」

「手机拿来！」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方平握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对方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对抗审查了，这是在公然地丶有组织地「清理」证人！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寂静的走廊里，他狠狠地敲响了雷鸣的房门。

「雷鸣！紧急行动！抄家伙，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