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调查组的临时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组长，就这麽回来了？我总觉得不踏实，那两个老狐狸肯定会把刘光明看得更紧。」雷鸣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

「看紧才好。」方平坐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看管，本身就是一种压力。他们越是紧张，刘光明就越会觉得自己知道的事情足以致命。人的恐惧，有时候比酷刑还有用。」

张远在一旁分析道：「组长的意思是，我们今天去医院，其实是给刘光明和李伟他们之间，打进了一根楔子。李伟他们会怀疑刘光明会不会为了自保而出卖他们，而刘光明也会害怕自己被当成弃子灭口。这种互相猜忌，会让他们内部出现裂痕。」

「没错。」方平点头，「现在，就看这根楔子，什麽时候能把他们那堵墙撬开一条缝了。我们急不得，只能等。」

说是等，但工作不能停。

方平让陈静和张远继续深挖「宏图谘询」这家公司，不仅要查资金流水，还要把所有经手这份谘询合同的人员名单都列出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东州方面出奇地安静，李伟和钱德生都没有再来任何电话。仿佛昨天的病房交锋，从未发生过。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反而让雷鸣更加焦躁。

方平却显得很沉得住气，上午处理了一些江北更新办那边传过来的文件，下午还抽空看了看东州本地的报纸，研究当地的经济政策。

傍晚时分，他接到了苏婉的电话。

「怎麽样？在东州还顺利吗？」电话那头，苏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担忧。

「还行，就是这边的菜有点咸。」方平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语气轻松地开了个玩笑。

「少贫嘴，注意安全。」苏婉嗔怪了一句，随即压低了声音，「我今天跟报社的老前辈打听了一下，你说的那个杨振邦，退下来之后虽然深居简出，但他儿子杨明远，现在是省里一家大型国企投资公司的副总，能量很大，在东州这边也有不少项目。你千万小心。」

方平的心沉了一下，杨家的势力比他想像的还要根深蒂固。

孟凡和张建国的案子，能牵扯到这种层面的人物，背后的水，恐怕比海还深。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也是，别查得太深，保护好自己。」方平叮嘱道。

「我没事，我就一个写稿子的，谁会注意我。」苏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甜意，「你什麽时候回来？我给你炖汤。」

「快了。」方平的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下来，「等我把这边的事情理顺，就回去喝你的汤。」

挂了电话，方平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这残酷的斗争中，苏婉的关心就像是寒冬里的一盆炭火，让他觉得不那麽孤单。

入夜，酒店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的光亮。

调查组的人都去休息了，方平还在对着一堆材料进行复盘，试图从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中，找到那根最关键的主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时针指向午夜十二点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房间的寂静。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