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纸上还喷了香水,熏得赵大炮直打喷嚏。
「亲爱的周青哥哥,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你的风采,对你一见锺情……我不介意去山里生活,我还会织毛衣……」
还有更离谱的。
直接寄来了简历和半身照,说是体校毕业的,想来黑豹安保队当保镖,不要工资,只要管饭就行。
「我的天……」
赵大炮看着这堆积如山的信件,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青哥,这全国人民……这是把咱当许愿池里的王八了?」
周青随手翻了两下,就把信扔回了麻袋里。
他早就料到了。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人性的贪婪和渴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了。
「告诉邮局,以后这种信,不用送来了。」
周青点了根烟,语气平淡:
「咱们是企业,不是慈善堂,也不是婚介所。」
「真正的人才,我会让人去招。这种想来撞大运的……哪凉快哪待着去。」
本以为这只是一阵风,吹过去也就完了。
但周青低估了「神州第一村」这五个字的魔力。
信件轰炸只是前奏。
紧接着,就是实打实的骚扰。
县政府的电话直接被打爆了,全是各地的考察团丶取经团要来参观的申请。
甚至还有不少外地人,背着铺盖卷,拖家带口,坐着火车汽车,不远万里地摸到了大兴安岭的山口。
第三天上午。
周青正坐在院子里跟黑豹晒太阳,琢磨着下一步怎麽对付那些即将到来的国际大鳄。
「周爷!不好了!」
新上任的黑豹安保队副队长,一个叫「铁柱」的退伍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咋了?慌慌张张的,天塌了?」
周青眼皮都没抬,依旧撸着黑豹的脖颈毛。
「不是天塌了,是路堵了!」
铁柱擦了一把汗,一脸的无奈和恼火:
「村口……村口来了好多人!」
「不是记者,也不是领导。」
「全是些在那哭穷卖惨的!」
「有的说是您失散多年的远房表舅,有的说是您大姨奶家的二外甥女。」
「还有个老头,躺在警戒线前面不起来,非说当年跟您爷爷一起扛过枪,要让您给养老送终!」
「我们赶也赶不走,骂也骂不听,稍微碰一下就喊打人!」
「现在那帮人已经在村口支起锅灶了,说是见不到您,他们就死在那儿!」
周青撸狗的手,猛地停住了。
黑豹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耳朵竖了起来。
「远房亲戚?」
「一起扛过枪?」
周青慢慢站起身,将手里的菸蒂弹飞,那点火星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厉的弧线。
他真的笑了。
但这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那种看透了人心的冰冷。
「人怕出名猪怕壮。」
「古人诚不欺我啊。」
周青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些国际上的资本大鳄还没露头,这帮国内的魑魅魍魉倒是先闻着味儿来了?
真当他是做慈善的活菩萨?
真当这靠山屯是想来就来丶想走就走的公共厕所?
「铁柱。」
周青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铁柱浑身一震。
「在!」
「去,把大炮给我叫上。」
「再把那几条最凶的狼青给我牵上。」
周青迈步向外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极为扎实:
「我倒要看看。」
「是他们的脸皮厚,还是我周青的狗牙利!」
「想认亲戚?」
「行啊。」
「那就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