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钱老还是漫不经心,甚至还想指点周青两招。
可下了不到十步,老头的脸色就变了。
这小子的棋路……太野了!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什麽当头炮丶把马跳,在他这儿都不好使。
周青下棋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看似散漫,实则步步杀机,常常是弃子争先,有时候为了吃个小卒子,连车都敢扔。
「啪!」
「将军!」
周青把一枚「炮」重重拍在棋盘上,直接别住了钱老的马腿,轰开了中门。
「这……这步不算!」
钱老急了,伸手就要去拿那个炮,「我刚才看花眼了!悔一步!就一步!」
「哎?老爷子,落子无悔大丈夫啊!」
周青一把按住钱老的手,笑嘻嘻地看着他:
「您这麽大岁数了,还是个首长,跟晚辈耍赖皮,传出去多不好听?」
「放屁!谁耍赖了?」
钱老脸红脖子粗,胡子都在抖,「这是战术调整!你懂个屁!」
「行行行,调整,调整。」
周青松开手,一脸的无奈,「那您快点,我这鱼汤都快炖干了。」
周围的警卫和王县长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这还是那个刚才还要骂人的钱老吗?
这分明就是个输急眼了的老小孩啊!
而且……
这个周青,胆子也太肥了吧?
敢按首长的手?还敢嘲讽首长耍赖?
这一盘棋,足足下了一个小时。
最后。
「绝杀!」
周青把「车」底一沉,彻底封死了钱老所有的退路。
「输了。」
钱老看着棋盘,愣了半天,最后长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棋子往桌上一扔。
输得心服口服。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两把利剑,死死地盯着周青。
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是真正的大佬气场。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鸟叫声都听不见了。
「小子。」
钱老的声音低沉,透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寒意: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知不知道,在这个国家,还没几个人敢赢我的棋,更没人敢按我的手?」
「就不怕我一句话,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王县长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腿都要软了,恨不得冲上去替周青跪下认错。
周青却依然坐在那个小马扎上。
他没躲闪,没畏惧,甚至连坐姿都没变一下。
他迎着钱老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过去,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呼——」
周青吐出一口烟圈,脸上挂着那一贯的丶混不吝的笑容。
他伸手,把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个收回盒子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爷子,我不管您在外头是谁,也不管您肩膀上扛着几颗星。」
「只要进了这疗养院,坐在这个棋盘对面。」
周青把最后一颗「帅」字棋子放好,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在我这儿,您就是个棋友。」
「是赢了想笑,输了想耍赖的……普通老头。」
「咋地?还要拿官威压我?」
钱老盯着周青看了许久。
突然。
「哈哈哈哈哈!」
老头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树叶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一个棋友!」
「好一个普通老头!」
钱老用力拍着轮椅的扶手,指着周青,眼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多少年了……没人敢跟我这麽说话了!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小子,你这脾气,对老子的胃口!」
「以后每天下午,都给老子过来!不下赢你十盘,老子不回北京!」
周青咧嘴一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成啊,只要您不心疼那几瓶特供酒,我随时奉陪。」
看着周青那一脸「我吃定你了」的表情,钱老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知道。
在这个年轻人眼里,没有敬畏,没有巴结,只有一种……平等。
这种感觉,对于高处不胜寒的他来说,比什麽灵丹妙药都珍贵。
站在远处的王县长,看着这一幕,彻底瘫软在地上,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周青……
是真的成精了啊!
连这种通天的大佛都能给哄顺毛了?
这以后,谁还敢惹他?
这靠山,硬得没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