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那就回去吧。以后看着别人开枪,你在旁边递子弹。看着别人当英雄,你在底下鼓掌。」
「反正咱家现在有钱,养个废物也养得起。」
「废物?」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了周兵的心里。
十六七岁的小伙子,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哪受得了这个?
「我不是废物!」
周兵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泪水,嘶吼着冲了出去:
「我跑!我跑死给你看!」
看着弟弟那踉跄却倔强的背影,周青嘴角的冷笑慢慢散去,露出了一丝欣慰。
玉不琢,不成器。
人不逼,不成材。
这小子,骨头里还是有点硬气的。
……
时间就像是指缝里的沙,不知不觉就漏没了。
三个月过去了。
大兴安岭的冰雪彻底消融,满山遍野都泛起了新绿,映山红开得漫山遍野,火红火红的。
周家后院的练武场上。
一个精瘦的小伙子正光着膀子,扎着马步。
那是周兵。
跟三个月前那个白白净净丶有点虚胖的学生娃相比,现在的他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皮肤晒成了古铜色,原本有些虚浮的肥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紧贴在骨头上的腱子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发力。
他在那站了一个小时了。
纹丝不动。
就像是一棵扎根在土里的老松树,稳如泰山。
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流,汇聚成小溪,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最让人惊讶的是他的眼睛。
以前那是透着股机灵劲儿的贼光,现在,那双眼睛变得沉稳丶锐利,像是还没出鞘的刀子。
那是经过千百次「盯香头」丶「数树叶」练出来的眼力。
「呼……」
周兵缓缓收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
他转过身,看着一直站在回廊下的大哥。
「哥,三个月了。」
周兵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公鸭嗓,而是带着一种少年的沉稳。
「我这马步,算是扎完了吧?」
周青丢掉手里的菸头,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弟弟那硬得像铁块一样的胳膊,又猛地一拳挥向他的面门。
周兵没躲。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好!」
周青收回拳头,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全是满意。
「这才是周家的爷们!」
「既然地基打牢了,那就该盖楼了。」
周青转身走进东屋,片刻后,手里拎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走了出来。
「接住!」
他猛地一抛。
周兵下意识地伸手一抄,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沉甸甸的家伙。
解开布包。
不是那把心心念念的54式手枪,也不是那把威风凛凛的56式半自动。
而是一把枪托磨得油光鋥亮丶枪管却依旧保养得极好的老式双管猎枪。
「这……」
周兵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咋?看不上?」
周青斜了他一眼,语气严肃:
「别好高骛远。枪是凶器,得循序渐进。这老猎枪威力大,范围广,最适合新手练胆。」
「等你什麽时候用这把枪打死第一头野猪,我再给你换五六半。」
说到这,周青看了一眼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走吧,换衣服。」
「练了三个月死靶子,也是时候拉出去溜溜了。」
「今儿个进山,哥带你……」
「见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