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太子走到徐景曜面前。跪地叩首。

「孙儿给外祖父请安。」

徐景曜放下书本。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起来坐吧。今日怎么有空出宫？」

太子起身坐下。他面露崇敬。

「父皇让孙儿来江南体察民情。临行前，母后嘱咐。让孙儿务必来外祖父这里。听几句教诲。」太子态度诚恳。

徐景曜看着眼前这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他看到了大明未来的希望。他没有讲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他没有讲万国钱庄的资本运作。

他指了指院子外那片广阔的农田。

「你看那片田。」徐景曜开口。

太子转头望去。秋收时节。金黄色的麦浪随风起伏。农民在田间劳作。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孙儿看到了。大明百姓安居乐业。这都是外祖父当年打下的基业。」太子恭维。

徐景曜摇头。

「那不是我的基业。那是大明的根。」

徐景曜收回视线。看着太子的眼睛。

「大明有铁甲舰，有火车，有开遍天下的钱庄。这些都是枝叶。枝叶再繁茂。若是根烂了，树就倒了。」

徐景曜语气变得严肃。

「你以后要当皇帝。你要记住。大明的根本，不是国库里有多少金银。不是水师有多少大炮。而是那田里劳作的百姓，能不能吃饱饭。工厂里做工的匠人，能不能拿到该得的工钱。」

太子神色肃穆。认真倾听。

「资本是头恶兽。它可以帮你开疆拓土。但你必须时刻拿着鞭子，把它关在笼子里。绝不能让它反过来吃人。你要维护宪鼎法典的威严。律法，就是关押这头恶兽的笼子。」

徐景曜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太子站起身。再次深深鞠躬。

「外祖父的教诲。孙儿铭记于心。定当刻在骨子里。不敢须臾忘却。」

徐景曜摆了摆手。

「去吧。去民间多走走。多看看。坐在龙椅上，是看不清天下的。」

太子离开庄园。马车在柏油路上远去。

夕阳西下。晚霞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赵敏从屋内走出来。她拿着一件披风。披在徐景曜肩上。

「起风了。进屋吧。」赵敏开口。

徐景曜站起身。他握住妻子的手。他转头看着远方的夕阳。

他的一生。伴随着大明帝国的崛起。他用双手，拨动了历史的算盘。算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伟大时代。大明的工厂依然在轰鸣。大明的商船依然在七海航行。大明的宝钞依然在全球流转。这个他亲手缔造的帝国，正在按照他设定的轨迹稳步向前。没有了他，大明依然是大明。这才是他最骄傲的成就。

「走。进屋吃饭。」徐景曜牵着赵敏的手。两人相互扶持，慢慢走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