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皓单膝跪地，右手重重击打在胸甲上。

「末将愿为先锋！踏平倭岛！将那日本国主的头颅砍下来，祭奠我大明死难商贾！」

徐景曜微微点头。他转身走向停靠在岸边的旗舰「镇海号」。

「起锚。出征。」

随着太师一声令下。

悠长的汽笛声在吴淞口海域此起彼伏。震碎了清晨的薄雾。

数百艘庞大的钢铁战舰同时启动。巨大的明轮在蒸汽机驱动下疯狂拍打海水，搅起白色浪花。粗大的烟囱喷吐出滚滚黑烟，遮天蔽日。

大明东征舰队，宛如一片移动的钢铁大陆，缓缓驶入东海，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展露锋芒。

航程不过数日。

日本国。对马岛。

这座岛屿孤悬于朝鲜半岛与日本九州岛之间。地势险要，扼守着对马海峡的咽喉要道。岛上土地贫瘠，主要依靠控制朝鲜与日本之间的贸易中转来榨取利润。历代皆由日本宗氏家族统领。

对马岛守护，宗贞茂。此刻正坐在严原城的居馆内，手中端着一杯从大明走私来的上等绿茶。

他听闻了博多港大内氏劫掠大明商船的消息。

「大内家那些蠢货。他们以为抢了几船丝绸就能发财。却不知道招惹了多大的麻烦。」宗贞茂放下茶杯，面露忧色，「大明的水师，连西洋的红毛夷都能打败。他们若是报复起来……」

家臣跪坐在一旁，不以为然。

「主公多虑了。大明远在天边。即便水师强悍，跨海远征也是兵家大忌。当年天下无敌的蒙古铁骑，两次跨海征讨我国，皆被『神风』摧毁，葬身海底。我国有神明护佑，大明人若敢来，必定有来无回。」

宗贞茂沉默不语。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情绪却愈发强烈。

也就是此时。城外了望塔上，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示警钟声。

钟声急促狂乱，透着敲钟人极度的恐慌。

宗贞茂霍然起身，连木屐都顾不上穿，赤脚冲出居馆，奔向城头。

他站在高耸的城墙上，向西方海面望去。

视线尽头。海平线不再是一条直线，而是被一片连绵不绝的黑影占据。

起初，他以为是乌云压境。但仔细一想，今日晴空万里，何来乌云？

随着距离拉近。那片黑影逐渐清晰。

那不是乌云，那是数百根粗大的黑色烟囱喷吐出的浓烟。浓烟之下，是一艘艘如同山岳般巨大的钢铁战舰。阳光照耀在战舰外侧包覆的铜皮上，折射出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

没有白色的风帆，只有机械的轰鸣。

大明舰队，没有遭遇任何所谓的「神风」。他们凭藉着工业革命赋予的蒸汽动力，无视风向与洋流，如履平地般跨越了惊涛骇浪，兵临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