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帝国的战争机器,在经历了西伯利亚的短暂磨合后,其恐怖的运转效率已臻化境。
建文十一年。初夏。松江府吴淞口海军基地。
天光微亮,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晨雾。港口内却没有丝毫宁静。高耸的龙门吊发出沉闷轰鸣,粗大的钢缆将成箱的开花炮弹丶定装火药与罐装军粮吊装入巨型运输船的底舱。
很显然,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跨海灭国之战。
徐景曜立于新建成的混凝土防波堤上。海风吹拂着他青色的常服下摆。他并未披甲,但周围过往的顶盔贯甲的水师将领,皆在离他十步开外便驻足行礼,神态敬畏。
郑皓从栈桥方向快步走来。他手中拿着厚厚一沓军需清单。
「太师。东征舰队第一梯队已集结完毕。两百艘蒸汽铁甲舰,一百艘运兵船,五十艘补给船。神机营三万精锐,海军陆战队两万。红衣大炮与新式线膛野战炮共计八百门。」郑皓大声禀报,语气中透着难以抑制的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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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曜接过清单,视线在长长的物资列表上扫过。
「火炭和淡水备足了吗?」他抬眼看向远方海平线。
「回太师。底舱压舱的不是生铁,全是上等精煤。足够舰队在海上连续航行两月有余。淡水皆用内壁涂蜡的木桶密封,配发了青柠汁防坏血病。」郑皓对答如流。
但仔细一想,这等规模的舰队,每日消耗的军资是个天文数字。若无大明钱庄在背后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单靠大明国库,根本支撑不起这样一场远洋跨海登陆战。
徐景曜将清单还给郑皓。
「师出必须有名。大明乃礼仪之邦,不能让西洋那些蛮夷说咱们不宣而战。」徐景曜嘴角牵动,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更何况,他早就布好了局。
三日前。日本国九州岛,博多港外海。
一艘悬挂大明龙旗的远洋商船,满载着大明钱庄新印制的宝钞与江南丝绸,正准备驶入港口进行日常贸易。这本是自「石见银山条约」签订后,两国间正常的商业往来。
然而,十余艘挂着日本大内氏家纹的关船,突然从港湾两侧斜刺里杀出。
这些日本关船形制低矮,速度极快。船上满载着身穿简陋竹甲丶头扎白布的浪人武士。他们没有鸣号警告,直接抛出带有铁钩的绳索,攀附上大明商船的船舷。
大明商船本是武装商船,配有六门佛郎机火炮。但事发突然,且在近海航道,火炮来不及转向瞄准。
日本武士如同疯狂的野犬,手持锋利的武士刀冲上甲板。见人便砍。大明水手奋起反抗,用火铳击毙数十人,但终究寡不敌众。
商船被洗劫一空。船上两百万贯大明宝钞被日本武士付之一炬,丝绸被抢走。商船管事被残忍斩首,头颅悬挂在桅杆之上,任由海风吹打。
消息传回金陵。举国震怒。
建文帝朱标在奉天殿上摔碎了御用茶盏。文武百官义愤填膺,纷纷上书要求严惩倭寇。
大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备受倭寇侵扰却只能被动防御的朝代。如今的大明,是称霸全球的工业巨兽。敢抢大明钱庄的钱,敢杀大明的商人,这是在挑战大明帝国的核心利益。
徐景曜顺理成章地接过了这柄复仇的利刃。
「博多港事件,是日本国主纵容地方大名,公然撕毁通商条约,挑衅大明天威。血债,必须血偿。」徐景曜站在防波堤上,声音不大,却透着森然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