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好箭法!」几名亲卫大声喝彩。
朱棣将铁胎弓扔给亲卫。拿过布巾擦汗。面容却透着难掩的烦躁。
「好个屁!天天射木靶子,骨头都快生锈了。」朱棣骂骂咧咧。
自从辽东女真被徐景曜下令诛灭后,北方边境彻底清净了。鞑靼和瓦剌也学乖了,整日在互市上拿着牛羊换茶叶,根本不南下打草谷。
朱棣手握十万精锐。朵颜三卫更是天下无双的轻骑。但没有仗打,这群骄兵悍将闲得在营房里摔跤赌钱。朱棣心中的宏图霸业,仿佛被困在了这北平城的高墙之内。
「王爷!京城八百里加急圣旨!」
燕王府长史双手捧着明黄绢帛,一路小跑冲入演武场。满头大汗。
朱棣眼神一凝。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过圣旨。直接展开。
他一目十行扫过旨意内容。
起初,他眉头紧锁。当看到「打下土地归藩王所有」丶「建立藩国」丶「朝廷不收赋税」时。朱棣的双眼猛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盯着那份圣旨。双手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建国自立。海外封王。」朱棣喃喃自语。
长史站在一旁,面带忧色。
「王爷。这圣旨透着古怪。皇上怎么会如此大方?那圣旨后半段写了,必须用宝钞,必须买朝廷的火器。这分明是徐太师的算计啊。这哪是封王,这是让王爷去给朝廷做苦力,去开荒啊!」长史看穿了其中的经济陷阱。
朱棣猛然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长史。
「苦力?老子就是天生劳碌命!留在北平天天看木靶子,老子宁愿去冰天雪地里抢地盘!」
朱棣将圣旨紧紧握在手中,仰天大笑。笑声震动演武场。
「徐景曜这小子。他太懂本王了!他知道本王要的是什么!他给本王画了一个牢笼,但这个牢笼大得装得下整个天下!只要能自己当家作主,只要能开疆拓土,背点债算什么!买火器算什么!」
朱棣一把推开长史。大步流星走向王府前厅。
「击鼓!聚将!」朱棣咆哮下令,「传令朵颜三卫,集结人马!传令北平的大明钱庄分号掌柜,立刻滚到王府来见本王!本王要抵押北平城外的三万亩王庄,借贷五百万贯!本王要买大炮!买棉衣!」
朱棣的热血被彻底点燃。
不仅仅是朱棣。
太原的晋王。大宁的宁王。甚至那些镇守内陆丶闲散度日的藩王。在接到这道圣旨后,全部陷入了癫狂状态。
对于这些渴望建功立业丶骨子里流淌着朱元璋战斗血液的皇子皇孙来说,这道圣旨就是解除封印的符咒。
大明帝国内部,一场规模空前的藩王军备竞赛拉开帷幕。
太原晋王府。
晋王为了筹集出塞军费,不仅抵押了名下产业,甚至将王府里的金银玉器全数搬空,送入大明钱庄。他盯上了西北方向更远的西域通道。
大宁宁王府。
宁王直接派人去江南作坊,重金下了十万套防风雪护具的订单。他立誓要一直打到传闻中的极北冰海。
而此时的金陵。魏国公府书房。
徐景曜正看着各地钱庄送来的藩王借贷申请。借款数额之大,令人咋舌。
郑皓坐在一旁,翻阅着兵部汇总的藩王兵马调动名册。
「太师。全乱套了。诸王把家底都掏空了。燕王甚至放言,要沿着东北的海岸线,打过海峡,去看看对面的新大陆。他们这是把大明钱庄当成了聚宝盆啊。」郑皓感叹。
徐景曜拿起朱笔,在燕王朱棣的五百万贯借贷申请上画了一个红圈。批准放款。
「由着他们去折腾。」徐景曜放下笔。
「他们打得越远,大明帝国的缓冲带就越厚。他们欠的钱越多,他们就越离不开大明。」
徐景曜走到墙壁上的地图前。拿起几枚红色旗帜,分别插在西伯利亚丶虾夷地丶西域的未标记区域。
「这场由资本驱动的藩王西征与北伐,会将大明的工业产能推向一个全新的巅峰。大明不需要自己去占领每一寸土地,大明只需要控制货币和生产资料。」
徐景曜转身,目光看向东方。
「藩王去对付陆地上的蛮荒。大明水师,就该去收拾东边那座岛上的大名了。日本国的白银,不能只给大明钱庄赚一点零头。那座岛,必须彻底成为大明宝钞的倾销地。」
没错,徐景曜的下一个目标,是彻底征服日本本土。不是依靠签订条约的羁縻,而是彻底的经济与军事占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