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魏国公府书房。
徐景曜坐在书案前。火盆散发热气。
陈修推门而入。手中拿着厚厚辽东总帐。
「公爷。杀胡令推行三年。辽东各大钱庄兑换点,共计支付赏金白银六百万两。焚毁首级四十七万余颗。」陈修将帐册放在案头。
徐景曜翻开帐册。看着最终汇总数字。
「现在关外情况如何?」徐景曜发问。
陈修面露感慨。
「公爷。绝迹了。上个月,大明钱庄将单个人头悬赏提高到了一百两现银。但整个辽东,整整一个月,没有一个猎首队能来兑换。蒙古骑兵把黑龙江以北翻了三遍,空手而归。高丽猎户也撤了。山里,再也找不出一个活着的女真人。」
也就是此时,这个曾在白山黑水间游荡数百年渔猎族群。在资本悬赏的绝对绞杀下。物理意义上彻底从世界上抹除了。
徐景曜合上帐册。
大明花六百万两白银。买断了一个巨大历史隐患。这笔买卖,赚得盆满钵满。
「撤销杀胡令。」徐景曜下达指令。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铁道修到哪里了?」
「回公爷。京渖铁路已全线贯通。铁轨正向长春与哈尔滨方向铺设。辽东煤矿日产精煤十万吨。大批江南流民已经迁入黑土地,建立大型农垦区。明年秋收,北方粮食产量将超越江南。」陈修汇报喜讯。
徐景曜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内部隐患肃清。边疆再无威胁。这片广袤富饶的黑土地,终于完完整整地纳入了大明工业版图。
蒸汽火车轰鸣声,取代了游牧民族战马嘶鸣。无数烟囱在辽东大地上拔地而起。黑色煤炭化作源源不断动力,驱动着大明帝国这台无敌战车,向着更远目标碾压而去。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书房墙壁上那幅全新世界地图。殷地安大陆的轮廓已经被大明探险船队描绘得越发清晰。
属于大明全球大航海时代,在扫清了一切后顾之忧后。将迎来最疯狂的扩张。
三月后。寒冬过去。春雪融化。
辽东以北的广袤土地上,再也听不到女真人的狩猎号角。这片土地彻底安静下来。
大明钱庄的勘探队伍跟随在军队后方,进入这片新占领的土地。
抚顺周边的露天煤矿被发现。大型机械被运入矿区。大明钱庄成立了辽东矿业总局。
无数南方流民被招募至此。他们建设矿区,修筑铁路支线。黑色的煤炭被源源不断挖出,装上火车,运往大明腹地。
肥沃的黑土地被开垦。大型农庄建立。大明不再担心北方边患。
金陵。魏国公府。
徐景曜坐在书房。陈修递上辽东送来的战报与矿业局的帐册。
「公爷。郑统制平定白山黑水。女真诸部已不复存在。抚顺煤矿出煤量极大,足够大明全国铁道使用五十年。黑土地首批开垦良田百万亩,明年即可播种大豆与小麦。」陈修汇报数字。
徐景曜接过战报。将其压在砚台下。
「这块心病,总算除了。」徐景曜拿起茶盏。
陈修在一旁低声开口。
「公爷。郑统制在辽东杀戮过重。朝中有些御史听闻风声,上疏弹劾。说大明乃礼仪之邦,行灭族之事,有伤天和。」
徐景曜眼神瞬间冰冷。
「有伤天和?他们懂什么天和。若是留着那些野人,几百年后,神州陆沉,汉人被剃发易服,那才叫天塌地陷。」徐景曜重重放下茶盏。茶水溅出。
他站起身。走到门外。
「传话给内阁。谁再敢非议辽东战事,大明钱庄就查封谁家的产业。让他们去辽东煤矿挖煤赎罪!」
霸道。蛮横。不讲理。
这是大明太师对待内部杂音的一贯态度。他握有绝对的财权与兵权,他不需要向一群腐儒解释历史的必然性。
清除完大陆内部最后的隐患。大明帝国这台机器,再无后顾之忧。
徐景曜回到堪舆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太平洋。看向那片刚刚被发现的「殷地安」大陆。
「铁路修到哪里了?」徐景曜问。
「回公爷。松江府至泉州港的沿海铁路正在加紧铺设。」
「让船厂加快速度。我要建造能横跨大洋的蒸汽铁甲客货轮。大明的移民,大明的作坊,要开到新大陆去。那里的黄金和土地,大明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