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舅?」
大舅左右看了看,院子里除了猫蛋舅没有外人。猫蛋舅站在板车旁边,一只手还搭在绳子上,满脸的茫然。大舅转身把院门关上了,门闩插进槽里,「咔嗒」一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他压着嗓子,声音不大,可那股子劲儿比刚才喊那一嗓子还让人心里头发紧。
「越子,我知道你这几年在关外发财了。你实话给我说,你在关外是不是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李越越听越糊涂,扭头看了巴根一眼。巴根站在旁边,两手一摊,脸上写着跟我没关系几个大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李越又转回头,看着大舅,脸上的表情又无辜又着急。
「舅,没有啊!我在那儿也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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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听了,没接话。他把胳肢窝底下的枪抽出来,握着枪管,往前一戳,枪口几乎戳到了李越的鼻子跟前。
「你没干伤天害理的事,你咋用这玩意发的财!」
黑洞洞的枪口就在眼前,李越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往后仰了仰,躲开枪口,扭过头,冲巴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急。
「大哥,你给大舅又胡说啥了这是?」
话还没说完,大舅又开口了。他把枪收回来,重新夹回胳肢窝底下,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咬得死死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你别乱咬人!人家巴根什么都没给我说。你给我解释解释你怎么发的财就行了。你要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就替你的那个死了的娘——」他顿了一下,眼眶红了,声音也颤了,可那语气里的分量一点没减,「打死你个小畜生!」
李越站在那儿,看着大舅那张又气又急的脸,看着他那双红了的眼睛,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着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巴根看这爷俩大眼瞪小眼地瞅上了,李越这一会儿也不主动开口解释,心里头也跟着急上了——毕竟这事也是因为自己这张破嘴引起来的。他硬着头皮往前站了一步,笑着开了口,语气尽量放得轻松些。
「我的个亲娘舅唉!这你就真冤枉越子了。刚才也怪我,没给你说明白,越子用这玩意发财,可没干什么坏事。这小子在部队出来后,枪法还真不赖,在长白山光靠打野牲口,在牡丹江可打下来不小的一片家业呢!」
大舅听了,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可眉头还拧着,半信半疑地看着李越。
「巴根说的是真的?」
李越笑了,笑得坦坦荡荡的,伸手从大舅胳肢窝底下把那两把枪接过来,靠在墙根,拍了拍手上的灰。
「舅,那还有假?牡丹江现在还有咱家一片鹿场呢,有将近两百亩地,大小加一起现在得有百十头梅花鹿了。我老丈人丈母娘在那儿给我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