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根愣了一瞬,盯着李越看了两秒钟,确认他是在开玩笑,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人扎了一针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他把毛巾捡起来,搭在椅背上,靠在床头,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
李越收了笑,又补了一句,这回语气认真了一些。
「不过我觉得,你要真想出来做生意,你就给大伯说呗。你这么怕他干嘛?」
巴根苦笑了一声,把毛巾叠了叠,放在床头柜上。他靠在床头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的。
「算了吧兄弟。哥哥这辈子是没这命了。实话给你说吧,你大伯可说过,咱家做生意的,也就你李越一个人了。」他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了李越一眼,「包括小林生和雪瑶,你大伯早就说过了——过两年就接到四九城去上学,到年龄就送到部队上去。」
李越听到这话,彻底懵了。他张着嘴,看着大舅哥,半天没回过神来。这到底是什么事?老爷子啥时候打的林生和雪瑶的主意?他的两个孩子,自己还没想好以后的路怎么走呢,大伯倒是先把道给安排明白了。
李越洗漱完,和巴根下了楼。胡哥已经把车停在了宾馆门口,引擎还在转着,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里头飘出淡淡的烟味儿。李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巴根跟着钻进后座。
车子驶上了春城的街道,早晨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路面晒得发白。李越心里过意不去,开口对胡哥说:「哥,要不你歇歇,等吃过午饭再开?」
胡哥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头都没转。
「越子,你和巴根昨晚喝了不少,好好歇着就行。我自己开,放心吧,我啥事没有。」
李越还想再说什么,胡哥摆了摆手,没给他机会。李越也就不再争了,往座椅里一靠,踏踏实实地只管坐车。
车子出了春城,上了往南去的公路。路两边的庄稼地从苞米变成了小麦,又从小麦变成了杂粮,一片一片的,在晨风里翻着波浪。巴根在后座闲不住,又跟李越聊了起来。听大舅哥的话音,里外里就是觉得大伯管得太多,影响他自己发挥了。这个不让干,那个不许碰,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想做点什么都束手束脚的。
李越听了,转过身,趴在座椅靠背上,看着后座的巴根,笑着回道。
「大哥,你这思路不对。就这么说吧,现在你挑剩下的东西,别人都不一定能得到。你得到的东西,更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伸手在巴根膝盖上拍了拍,语气认真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