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在阳光下翻过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生命线丶智慧线丶感情线,三条线各走各的,又在某一点上交汇在一起。他以前不信命,可现在他觉得,命这东西,也许真的是有的。不是老天爷写好的剧本,是你遇见的那些人,经历的那些事,吃过的那些饭,喝过的那些酒,流过的那些汗,还有那些在深夜里亮着灯等你回家的人。
这些,加在一起,就是命。
下午四点多,许老板就自己溜达过来了。
李越正蹲在院子里抽菸看家,听见门口有动静,抬头一看,许老板穿着一件半新的灰色夹克,手里什么都没拎,笑眯眯地站在铁门外面,像串门的老邻居似的,自然得很。
「许哥,来得挺早。」李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鱼鳞,笑着迎过去,「我还想着等会儿开车过去接你呢。」
许老板进了院子,四下看了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炖肉的香味从厨房的窗户里飘出来,他抽了抽鼻子,脸上的表情像是饿了三天的人闻到了米饭香。
「老是麻烦李兄弟也不好意思。」许老板搓了搓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再说我躺了一天了,也想活动活动。你是不知道,在宾馆躺着,越躺越乏,这一天浑身骨头跟生了锈似的,还不如出来走走。」
李越上下打量了许老板一眼。今天他的气色确实比昨天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走路也不像踩棉花似的了,步子稳当了不少。看来休息一天还是管用的,腿虽然还肿着,但人已经缓过来了。
李越看着许老板那张放松的脸,忽然起了坏心眼。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对着许老板的小腿肚子捏了一把。真没使劲,也就用了不到五成力,搁在东北老爷们儿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可许老板的反应,大得出奇。
「嗷——」
那一嗓子又尖又响,跟杀年猪似的,从许老板的嗓子眼里蹿出来,在院子里炸开,惊得老榆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好几只。许老板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似的,猛地往旁边一跳,一条腿蜷着,另一条腿蹦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吞了一只活蛤蟆。
李越被这反应逗得哈哈大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他还没笑完,厨房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