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哥,这都是正常。」李越在床边坐下来,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刚开始跑山的时候,可比你这严重多了。腿肿得跟水桶似的,连着好几天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他说着,忽然起了坏心眼,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眼神却藏着笑:「许哥,赶紧起来收拾收拾,你这点事不算啥。今天咱再去山里兜一天,习惯了就好了。」
许老板的脸,就在那一瞬间变了颜色。
从苍白变成了蜡黄,从蜡黄变成了铁青,跟川剧变脸似的,一个颜色接一个颜色地往上翻。他猛地坐直了身子,两只手连连摆着,那动作快得像是在赶苍蝇。
「兄弟,我谢谢你!」许老板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股子「你别吓我」的惊慌,「我就现在这样蛮好,蛮好的!你今天该忙忙你的,我来这几天,耽误你的事儿了。」
他说着,往床上一倒,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脑袋,两只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李越:「你今天放过我,让我踏踏实实地在宾馆休息一天就行。」
李越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没忍住,哈哈笑了出来。那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着,把最后一丝睡意也冲散了。
「行,我的哥。」李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你今天就踏踏实实地睡,等会儿我给你买点早饭送过来,你吃完好好休息就行。」
许老板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冲他比了个再见的手势,然后又缩回去了。
李越出了宾馆,站在门口张望了一圈,看到街对面有一家早点铺子,门口支着一口大油锅,热气腾腾的,炸油条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他穿过马路,走到铺子跟前,探头往锅里看了一眼——油条炸得金黄金黄的,一根有一尺多长,在油锅里翻滚着,表皮鼓起密密麻麻的小泡,看着就诱人。
「来二十根。」李越冲老板娘喊了一嗓子。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但也没多问,麻利地用长筷子从锅里夹出油条,一根一根地码在铁丝架子上控油。等油条稍微凉了凉,听李越的用油纸分成两包,一包大的,一包小的,大的那包沉甸甸的,拿在手里颇有分量。
李越接过油纸包,又让老板娘盛了一份咸菜,一份小米粥,一并拎在手里。他想了想,许老板那个胃口,给多了也是浪费,小的那包正好,两根油条,一碗粥,一碟咸菜,够他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