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被李越连拉带拽地按到了椅子上,嘴里还念叨着「这多不好意思」,脸上却已经带了笑。
李越转身又去了柜台,拿了一瓶哈城老白乾,要了一个碗。回来后把一斤酒分成了三份——许老板碗里的少些,他和大哥碗里的多些,公平公道。
「来,大哥,走一个!」
三个人端起碗,碰了一下,各自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热辣辣的,像一条火线从嗓子眼直通到胃里,浑身上下都跟着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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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口酒下肚,大哥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夹了一筷子熏肥肠,嚼得满嘴流油,眯着眼回味了半天,才开口:「你们知道不?这张包铺的排骨包子,以前可不是天天能吃着。」
李越和许老板都放下筷子,听他说。
「前些年猪肉啥价钱?那用得起这大肥猪!」大哥把肥肠咽下去,又抿了一口酒,「都是收到野猪了,才能蒸几天排骨包子。有时候真收到那七八百斤的泡卵子,蒸出来的包子还带着点骚臭味呢。」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一脸回味:「你别说,现在想想那个味道,还挺好呢。」
李越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他在东北林子里待了这些年,野猪见过不知多少,七八百斤的泡卵子也打过,对这话提不起多大兴致。
可许老板不一样。
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身子往前探了探,追问道:「大哥,啥叫泡卵子?」
大哥哈哈大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这是我们本地对那种七八百斤的野猪的叫法。公的,大个儿的,专门糟蹋庄稼的那种。」
许老板听完,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太相信。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斟酌着措辞:「大哥,我们那边也有野猪,大点的也就二三百斤,哪有那么大的?」
大哥张了张嘴,本想好好给他解释解释——说说那深山里独行的老孤猪,说说那被赶出猪群后越长越大的泡卵子,说说那皮糙肉厚一枪打不透的畜生。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人家远来是客,犯不着为了这点事争个长短。大哥笑了笑,端起碗,冲许老板举了举:「那可能是咱这边的水土好,猪也跟着长个儿。来来来,喝酒喝酒。」
许老板也识趣,没再追问,端起碗碰了一下,把话题岔开了。
三人又喝了几口,碗里的酒见了底。大哥把手里一块酱鸡脖啃得乾乾净净,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行啦,吃饱喝足,该回去干活了。兄弟,多谢款待!」
「大哥客气了,今天能坐一桌,就是缘分。」李越也站起来,伸出手。
两人握了握手,大哥又冲许老板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那背影挺得笔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看就是个爽快人。
李越坐下,看了看桌上剩下的菜和包子——排骨包还有四五个,三鲜包和豆腐包各剩了几个,卤味也还有不少。
他招手找大姐要了几张油纸,把剩菜剩饭一样一样地包好,码整齐了,拎在手里。这些东西拿回去,建设和大山热一热就能吃,不糟蹋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