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笑呵呵地道谢,客气地让了让:「大爷,一块儿吃点?」
两位大爷笑着摆手回绝了。可李越看得分明——俩人吃包子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喝粥的动静也大了,呼噜呼噜的,像是在赶工夫。估摸着是想着赶紧吃完,好给李越腾出地方来。
李越心里头一热,也没再让,怕人家不自在。
四样下酒菜摆得满满当当,算是哈城早点里最实在的硬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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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酥鲫鱼炸得酥透,连细刺都软了,裹着淡淡的咸甜卤香,鱼身金黄油亮,筷子一碰就听见「咔」的一声轻响。鱼肉紧实入味,入口酥香酸甜,下酒最是省心,不用吐刺,嚼着就是一股子鲜。
盐水沙肝处理得乾净,没有一丝腥气。只靠盐水花椒卤出本味,切片码在盘里,白生生的,看着清淡,吃起来却是脆嫩弹牙,咸鲜爽口,越嚼越香。李越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眯着眼点了点头——这味道,地道。
熏肥肠是先卤后熏的,外皮泛着枣红色的油光,带着淡淡的木薰香气。一口咬下去,软糯弹牙,油润不腻,满嘴都是醇厚的荤香。这种肥肠,在南方难得见到,是正儿八经的东北老味道。
酱鸡脖卤得透骨,酱色深沉,酱香厚重。皮肉紧实筋道,得慢慢啃,一点一点地撕下肉丝,配上小酒,绝对有味儿。李越想着,这玩意儿最适合磨牙,一瓶酒喝完,鸡脖刚好啃完,不紧不慢,舒坦。
旁边三大包子还冒着热气,白胖胖地摞在笼屉里,香气直扑鼻子。
排骨包子个大实在,面皮暄软有嚼劲,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咬开一口,里头整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就露了出来,肉香汤鲜,油润不柴,连骨头缝里都浸透了滋味。
豆腐包子清淡解腻,嫩豆腐吸足了调味,绵软鲜香,吃多了重口菜正好换换口味。李越专门点了这个,就是怕许老板吃不惯东北的浓油赤酱,好歹有个清淡的垫底。
三鲜包子鲜味儿柔和,猪肉丶虾仁配着小菜,咸淡适中,鲜而不冲。这味儿南北都合得来,不偏不倚,是桌上最稳妥的一道。
李越瞅了半天,没看到铺子里有酒杯。他起身去盛大碴子粥的地方,找大姐要了两个粗瓷碗。
端着碗往回走的时候,李越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许老板端着大碗喝酒的样子——一个南方人,头一回来东北,大清早就捧着一碗白酒,那画面,想想就好笑。
果然,见李越用俩碗把一瓶白酒倒了个乾净,许老板的眼皮跳了跳,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妙的表情。那眼神分明在说:兄弟,你这是要干啥?
没等许老板开口,李越就把酒碗端起来了,往许老板面前一递,嗓门敞亮:「许哥,来,尝尝咱哈城的老白乾!这几个下酒菜,都是配酒的硬菜,你尝尝看合不合口。」
许老板接过碗,看了看碗里清澈透明的酒液,又看了看满桌的菜,深吸了一口气,先夹了一筷子香酥鲫鱼。
入口酥香酸甜,许老板眼睛一亮:「这条鱼好特别,连骨头都能吃,味道很是醒酒,爽口。」
「那必须的。」李越笑着又指了指桌上的盘子,「再试试沙肝跟肥肠,都是老汤卤的,乾净。」